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140节
来人在地上一滚便即起身,抬起头来,原是个眉目清秀温柔的少年,瞧着不过十六七岁模样。
杨逍回神一点头,问道:“如何了,无忌?”
张无忌苦笑摇头:“杨伯伯,我近来练功已足够勤勉,却实在力有未逮。”
见杨逍阖目沉吟,他又道:“杨伯伯,据金花婆婆所言,光明顶秘道构筑精巧,许多地方使用了极隐秘的机括,偏这座大石门却全无机括,若非天生神力或身负上乘武功,是万万推移不动的。”
“小侄年幼力薄,实在难为,还是请杨伯伯亲自前去施为吧。”
杨逍缓缓摇头:“本教教规甚严,光明顶秘道禁地,非教主不能入内。我若寻回了圣火令在手,下去倒是无妨,如今却不能以光明左使之位坏了教义。”
张无忌道:“那小侄我......”
杨逍摆手道:“你是个特殊的。白眉鹰王是你外公,你自己又发誓决不入明教,偏偏还叫紫衫龙王灌输了这地道的秘密......除你之外,这光明顶上再无第二人能进这密道。”
“若有人作此想,杨某头一个出手斩了他。”
“那我......”
“不着急。”杨逍截住他道:“你的九阳真气甚为不凡,想必不日便可搬开那道石门。”
张无忌苦闷道:“我们在此耽误,只怕纪姑姑要在金花婆婆手中活受不少罪。”
“杨伯伯,纪姑姑临行前叮嘱我,无论金花婆婆教我说什么,上光明顶后见了你,只消报了她的名字,再与你照实和盘托出即可。
只要没有谎话欺瞒,一定保我平安无虞。”
“我想,她真是这世间最信赖你不过的人了,您便真心不担心她的安危吗?”
杨逍闻言,长舒了一口气,摆手道:“好孩子,坐,坐...你心地纯良,晓芙没有看错你。”
“但我太了解紫衫龙王,知道该怎么对付她。想从她手上救人,便不能表现得对人质太过热切。
否则,便是真将乾坤大挪移心法找到了给她送去,也是换不回晓芙性命的。
此事急不得,必是要先晾她一晾的。”
“她不是叫你持晓芙的信物,来光明顶装作是杨某的儿子吗?
咱们便好生在此做戏给她看看,你时不时递一封信出去,就说我对你疼爱有加,信任日重,叫她麻痹大意。”
“等鱼儿上钩,再将她诱来,请君入瓮!”
张无忌一听杨逍已有成算,不禁放心些许,歉疚道:“杨伯伯目光长远,洞见人心,是我考虑不周。”
杨逍竖掌道:“诶,你心挂晓芙,我心里只有感谢之意。”
“你今日也乏了,且去罢。”
张无忌便一抱拳:“我定下去好生练功,早日推开那大石门。”
少年退了出去,杨逍却仍坐着没动,定定看了那牙床好一会儿。
乾坤大挪移...波斯总教...
黛绮丝,我当年没叫你得逞,难道今日你卷土重来,便能功成吗?
......
却说铁意一人三马,再度轻装上路。
及至龙州境内,山溪纵横,水源丰沛,本是极适宜人居住的地方。
他沿着水源溯流而去,的确寻着两个村寨,却都只剩断壁残垣,一地灰烬。
他仔细勘探了现场,基本上只有老幼、女人的尸体,而甚少见壮年男子,这是极典型的乱军裹挟之举。
这才确定,那帮魔教教众纵然绕了些路,却也的确生怕他发觉,大方向上还是没错的。
这青巾军果然残暴,不知芷若是否懂得在峨眉派的队伍中保护自己,不要轻易涉险。
心忧师妹,铁意赶路更急。
这一日午后行于山道之间,空着的两匹马忽地有些焦躁之态,前蹄连连点着地面。
铁意想了一想跃下马来,伏耳贴地,炁灌耳门穴,果然听见一阵凌乱鼓点自西北传来。
是马蹄声!
他顿时来了精神,上马扬鞭奔越过两座山坡,正见前方有一座村寨,正簌簌腾起黑烟。
寨门已被推倒,百十号臂挂绿巾的人马冲了进去,挨家挨户逐屋搜查,把寨子里百多口男女老幼全向外赶了出来。
一时鸡飞狗跳,儿哭娘喊,惨呼震天,使人不忍目睹。
青巾军把百姓按男女分作两列,且团团散开包围,持刀拿戟,防止有人逃走。
其间鞭子抽、棍子打,口中呼喝些不干不净的言语,简直如同驱赶牲畜一般。
其中一个看来是义军头子的,在四名亲随左右护翼下,策骑来至村中男人排成的队列中,挨个把精壮的挑选出来赶到一边。
另有人以绳子把他们绑成一串,举止粗暴,横蛮无道。
遇有那敢于反抗者,立时挥动马鞭狂抽过去,几下便能打他个半死,在地上蠕动哀嚎。
另外女人那一队中的母亲妻子,或许是见到儿子丈夫被人作践,不由发出阵阵呼号悲啼。
可是那些所谓义军则人人神情凶悍,没有丝毫恻隐之心。
吵得烦了,还自一挥手在空中抽出鞭响,喝命她们闭嘴。
那青巾军的头领挑完了男丁,又转身看向女眷儿童一列,忽地勒马停定,以马鞭指着其中一名村女喝道:“这个,拎出来!”
村民立时一阵骚乱。乱世之中,这是什么意思,哪有人不懂。
但却给那些义军迅速喝止,当然少不了又要砸得几个村民倒地受伤了。
铁意在坡上林中,看得怒气盈胸。他耳闻此等事多矣,亲眼怼上行凶现场,却还真是头一回。
既修得一身武艺,何不取此獠等项上人头?!
当下一拍马匹,向下冲锋而去。
被点中那女子被拖了出来,虽一脸凄惶恐惧,却果然长得颇有姿色,身材丰满,难怪那贼军头心动。
那军头吃吃淫笑着便要伸手过去抓美人儿,女眷的行列中却突然暴起一道亮光——
“恶贼受死!”
那剑光来得甚快甚急,劲道凝练,显出自名门之手,贼军头虽非庸手,却也一时反应不及。
可惜此人到底高据马上,那剑光既要暴出人群,又要飞刺上去抵其胸口,送到之时已去了三成力道。
“叮~”
剑尖在那军头胸口护心镜上一触,光芒顿消,刃身弯折。
原来是一柄软剑,怪不得能藏在身上没被察觉。
只是使剑之人想必不太有对付甲士的经验,这一剑虽将那贼人击下马去,却终究难以取他性命。
“有刺客!”
“保护头领!”
“是峨眉的弟子!”
周遭的青巾军顿时围了过来,他们应对老道,全持长兵器整齐划一地抵向持剑女子。
“师姐!”
又一道纤细身影跃了过来,与先前刺杀贼军头的女子站在一处,背靠着背,抖开一把软剑来。
先现身的女子气道:“赵师妹,你跳出来作甚?!咱们都死在这儿,谁将贼军消息传递给门中?”
那赵师妹却道:“苏师姐,我怎能弃你于不顾,独自逃走!”
苏师姐摇头叹气:“罢罢罢,咱们姐妹今日便一起交待在这儿,只盼能多杀几个魔教贼兵垫背!”
“想死?”
那贼军头已在左右搀扶下站起身来,闻言怒喝道:“哪有那么便宜!”
“长矛手撤了,给老子抓活的!奶奶的,今儿晚上排个队,这两个峨眉的婊子人人有份儿!”
众手下一听,登时振奋不已,长矛手立即后退。
二女眼前一亮,揉身而上,企图抓敌人换阵的空隙突围而出。
然而这帮人竟是想象不到的精锐过人,长矛手退步间身子一侧,人墙缝中便有刀盾手齐踏进来。
这一下看似简单,却胜在十数人配合整齐划一,连脚步落地都踩不出第二下声响。
二女心中一沉,这是正经的魔教五行旗精锐!
她们心存死志,兀自冲上前去,奈何两柄软剑想要击破厚实盾阵,非得有内力外放劈空的境界不可,几下便给贼军持盾挤住。
待要凭轻功跃起时,四面八方立时又有飞蝗石呼啸而至,打在身上无一处不痛。
跌落下地,一圈盾手径直压了上来,便将人抵在地上动弹不得。
魔兵们手法利落,缴械、反绑、塞嘴,一气呵成,决不叫两个峨眉女弟子有机会自我了断。
弟兄们排了队,晚上可不想玩尸体。
那军头忌惮二女剑法,见她们果被押住了才走近哈哈一笑:
“呵,本教军阵自有玄妙,专克武林高手,凭你们两只小猫也想蹦跶?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