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52节
“你二人交手数合,自己都不慎出招露了根脚,却没摸清对手究竟是什么来路,如何还有脸面去问人家?”
那人脸色蜡黄,病夫模样,背着一对大袖踏近前来。
“这小兄弟变幻莫测,拳脚掌爪无一不通,腰间又佩长刀。在这江淮之地,应是崆峒派追魂门的路数。”
“不知在下说得可对?”他一边问着,伸出双手抱了抱拳。
铁意还礼道:“先生眼光如炬,在下崆峒派追魂门铁意,还未请教尊驾......?”
此人既然有这般眼光,想必不会是什么小鱼小虾。
那人即道:“天鹰教朱雀坛,高澹。”
他身后使鹰爪功的汉子亦慨然自报家门:“天鹰教天市堂,李伯庸!”
“啊!”那五凤刀门的少妇顿时惊呼出声。
铁意已不由得稍微郑重起来。
他做了快两年的崆峒真传,江淮之地的出名人物自然不会不晓得。
“原来是天鹰教朱雀坛高坛主当面。”
另一位姓李的虽没听过名字,但既出身天市堂,又习得鹰爪功,想必是天市堂李天垣的后辈弟子。
没想到池州港口小小一间客店里,竟能凑成这么一番局面,想必都是被一场风雪拦了路。
高澹听见少妇那一声轻呼,苦笑着冲他们摊了摊手:
“你瞧,连区区在下这等小角色当面,都能叫贤伉俪吃上一惊。真不知道,你们究竟凭什么来趟这浑水?”
“铁少侠方才问道,我们到淮南来作甚。其实与之前殊无不同,只求礼劝诸位从哪来回哪去,回家好生过日子便是。”
“哦?”
铁意轻笑着说道:“这般说来,彭莹玉和白龟寿二人,是到了淮南左近了?”
高澹脸色倏忽一变:“铁少侠,瞧你年纪和业艺,必是追魂门冯老门主的心尖头肉,高某却还不欲与他结个死仇!”
“可你若是不知天高地厚......”
铁意扶刀道:“高坛主,只可惜你运道委实不好。这屋里几路人马,恐怕都想知道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呢。”
五凤刀门人反应快些,孟正鸿提刀便站到了铁意身边。
“谢逊恶贼无端杀我胞兄,此仇不共戴天。天鹰教如若一意包庇,我们纵人少力微,也绝不屈服!”
三江帮中亦有一人说道:“那谢逊贼人恶名昭彰,人人得而诛之!”
他喊得虽响亮,其实却暗中给左右使着眼色,叫大伙儿相机行事。
若那崆峒派的弟子果然有几分本事,哥几个就一拥而上,乱刀给天鹰教的剁成臊子。
若是不成,那就只好风紧扯呼!
尽管如此,高澹也的确不得不认真审视当前的局面。
五凤刀门六人,三江帮则有九个家伙。
如果都是这帮乌合之众,他与李大郎联起手来,二对十五也无所畏惧。
只消以雷霆之势将擒杀几个领头的,余下的自然丧胆待戮。
但是添上一个身手了得的高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若不能抢先震慑住敌人,届时十几把刀子分四面八方递来,不是没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而他刚才旁观这小子与李大郎动手,委实不曾瞧出深浅,以致于此时有些踌躇。
铁意踏前一步,右手已搭在了刀柄上:“久闻朱雀坛主一手两袖青羽剑卓尔不凡,今日难得偶遇,可愿不吝赐教?”
高澹退意已生,摇头道:“本教已好话说尽,诸位既然一意要作耳旁风,那下回见面,便休怪我等手下不留情了。”
他话说一半时,已然足下发力,向东面窗口飘去,李伯庸见状跟了上去。
铁意却双眼一亮,长刀刹那出鞘,席卷而去。
“高坛主,何必着急!”
第57章 前倨后恭
孟正鸿夫妇与三江帮众人顿时惊呆在了原地。
高澹出言欲走之时,其实他们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眼下不必拼命,日后也可号称众人一同惊退了天鹰教一位坛主,说出去足够有面子了。
可谁知道,这位崆峒派的少年人,居然会主动拔刀出手!
刀光在众人的视线里划开一道雪亮的银线,眨眼间追上了已飞退至窗边的高澹。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他姓高的做了近十年的朱雀坛主,对上六大派中成名的高手也是无所畏惧。
区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想要踩着高某成名吗?
——还早得很呢!
他人在空中,两臂一拂,一双大袖便朝铁意笼罩下来。
此人袖中藏剑,素有名声,铁意不敢怠慢。
他使一招雪花六出,在身前瞬间劈出六刀,刀势严谨繁复,密织如网。
只听“叮叮叮叮”四声清脆连响,铁意旋身飞退,落地时刀已复还入鞘。
再抬眼望去,那二人已撞破窗口,不见了影踪。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铁意摩挲着刀柄,眼前仿佛还回放着方才刀剑交击的弹指一瞬。
此人把那袖中藏剑的花招玩得极妙,铁意从始至终都没能看见他的兵器,这才有两刀落在了空处。
有四刀为其人左右开弓拦了下来,从刀上传回的触觉分辨,应当是一长一短双股剑。
铁意轻叹一声负手摇头——只可惜高坛主实在吝啬,不肯慷慨一论呐。
他刚转过身,那孟正鸿已快步上前,携妻子一同执礼道:“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铁意推辞道:“相逢即是有缘,如何能袖手旁观?”
孟正鸿恳切道:“方才若非铁少侠出手架了这道梁子,只怕孟某真得丢了性命在此。
在下出身河东,日后崆峒追魂门如有差遣,只须传个信来,某虽武艺稀松,但奔走之劳,决不敢辞。”
那少妇亦接口道:“铁少侠如有驾临山西之时,便只管招呼五凤刀门便是!”
这五凤刀门乃是河东太原的小门派,名声一贯比较正派。前年九江聚义,其名号也在其列。
铁意认出鹰抓功,又听了孟正鸿自报家门,这才决意出手。
他们还正寒暄客气,三江帮那伙里又走上前来一人,正是曾甫一见面便冲铁意嘴欠过两句的家伙。
他来到铁意面前,二话不说左右开弓甩了自己几个大耳帖子。
“小人王麻子有眼无珠,先前冲撞了少侠,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铁意稍稍皱眉:“行了,莫在我这儿摆这些滚刀肉的把戏。”
先前那一点事情,他本不至于掉分到跟这些浑人计较。但这副泼皮无赖的模样,实在是令人不喜。
要说三江帮,也算是聚义的二十多家门派中有字号的帮派,只是与那巫山帮一样,营生复杂,良莠不齐,没有多好的名声。
铁意喝道:“出门在外,祸从口出。尔等胡言乱语惹来风波,倒牵扯得别家险些见了血光,好生赔罪吧。”
那人立时又对孟正鸿夫妇好一番表达,好言好语吐之不尽,却半点实在的赔偿都不曾提及。
孟夫人冷笑一声:“我也不须尔等歉疚什么,只将我方才打听的人如实说来便是。”
王麻子一听分外轻松,很干脆地将那位舵主的消息卖了个底儿掉,拍着胸脯保证道:“我王麻子给消息童叟无欺,找不见人您回来唾我一脸。我不擦,让风干!”
孟夫人听他说得粗俗不堪,不禁“呸”了一声:“哪个要赏你唾沫?找不见人,老娘便回来一刀宰了你!”
“好说,好说......那我等便先走一步,诸位,再会,再会!”
三江帮一伙徐徐退走,孟正鸿才对铁意道:“让铁少侠见笑,我家的确与三江帮的人有些旧怨。”
铁意看了这一会儿,其实勾起来一些脑海中的印象,好像是这位孟夫人曾经差点被三江帮里的某个贼子下药玷污,还是武当四侠张松溪出手给她救下来的。
铁意便问道:“那贤伉俪这一趟,是专程来寻三江帮麻烦的?”
“这却不是。”孟正鸿摇头道,“家兄孟正鹏多年前惨死于谢逊掌下,此番是得了消息,来会同江湖上诸位朋友寻那天鹰教白龟寿的。”
“只是在长江上下已盘桓了月余,尚未得个准确消息。今日碰见三江帮的人,实是恰逢其会。”
这可不巧了吗,铁意当即打听起左近的消息来。
“铁少侠正赶往鄱阳?那却是不必去的了。”
孟正鸿笃定道:“我们便是从上游下来的。诸派人手虽还未逮到彭和尚与白龟寿,却十足十地肯定他们沿江往下游跑了。”
“鄱阳帮的好汉业已乘船而下,想来是少侠人在途中,信件送不到手上,委实不好联络。”
原来如此。这个时代如今就是这样,交通往来极其不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