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你也跳剧情? 第315节
六位元君各据一方,周身流转着此界最本源的法则之光。
天穹之上的血云被一扫而空,虚空在他们脚下自动铺展成一条横贯天际的星光大道。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身穿古朴道袍、面容枯瘦的老者,正是万法道宗的洞渊元君。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
然后是眉目间透着空无的青年剑修,浑身缠绕着紫金雷弧的魁梧老者。
周身弥漫着紫金光雾的天命元君,以及金光灿灿的上梵元君。
六位元君齐至。
小牢山上空,那尊正在朝元婴迈进的白虎替身,仰头发出一声震天的虎啸。
然而,无论是刚走出南天门的白衡天君,还是踏着星河走来的六位元君,都没有看向它。
他们的目光越过那具庞大的白金虎躯,穿过层层血色迷雾,穿过凤栖梧心树的琉璃光华,落在小牢山的最深处。
“他们在看白帝真身?”张孟下意识问道。
内景地中,青婴回道:“应该是。”
张孟有些无语:“这白帝玩的的金蝉脱壳,一上来就被看穿了,玩这一套不是浪费时间?”
“谁知道那白帝是怎么想的?或许还有后手也不一定。”浩先的声音清冷如霜,“这种儿戏一般的金蝉脱壳,肯定连你都骗不了,怎么骗天君和元君?”
什么叫连我都骗不了?
张孟不想跟浩先说话了,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凤眠殿的废墟之上,凤栖梧心树的九彩琉璃光华依旧在静静燃烧。
而在那株神树的树冠之巅,一个白衣青年不知何时已负手而立。
他身上的白袍在风中轻轻拂动,眉心一道极淡的金色竖痕在九彩火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风景。
可就是这随意一站,却让天君停下了脚步,让六位元君同时止步于星河之上。
白衡天君站在南天门外一步之处,没有再往前走。
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
浮黎元界的大道壁垒虽然被强行穿透,但天君真身降临此界的代价极大。他如今踏出南天门的每一步,都在消耗着仙宫多年积攒的跨界之力。
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确认那个站在凤栖梧心树上的白衣青年,究竟只是一道残影,还是真正的白帝本尊。
“金蝉脱壳。”
白衡天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小牢山:“还真是你惯用的伎俩。”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遥遥拱手,姿态从容得像是与老友重逢。
“白衡小子,别来无恙?”
白衡天君没有回应他的寒暄,只是抬起右手。
身后,万千天兵天将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神兵。
“奉天律。”
“诛白帝。”
他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
“挡者。”
“同罪。”
说完,他又看向了周围的六位元君。
“六位。”
白羽仙衣的天君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好大的阵仗,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星河之上,六位元君神色平静。
洞渊元君微微一笑:“仙使驾临小界,我等自然要亲来相迎。”
洞渊元君袖袍微动,目光扫过白骨祭台上那头还在不断蜕变的白虎替身,扫过凤栖梧心树上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又扫过南天门外那个金甲灿灿的天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浣溪镇中,那个正抬着头、满身血污地望着这片天穹的年轻人身上。
“白衡道友。”
洞渊元君缓缓开口:“此界之事,自有此界的规矩,道友不远万里降世,贫道等自当配合,不过此界妖祸,当由我等处置。”
白衡天君微微侧目,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洞渊,浮黎元界是仙宫下辖的三千世界。”
“天律在上。”
“此界没有例外。”
太素元君凤眸微眯,雍容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天律自然在上,只是——”
她抬起手,指向小牢山深处。
九幽镇狱鼎、凤栖梧心树、洗剑池……数件至宝的光华同时冲霄而起。
“这几件至宝,乃浮黎元界上古先贤所留。天律虽大,却管不到此界先贤的遗物。”
“今日若道友亲手诛灭白帝残魂,这几件至宝的归属,是否也该回归,由我等自己执掌了?”
白衡天君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白骨祭台上那头正在不断变强的白虎替身。
“此妖已近元婴。”
“尔等既是一界之主,为何坐视其坐大至此?”
雷极元君捋着长须,瓮声瓮气地接过话头:“天君有所不知,我等为镇压至宝中的上古妖魔,已竭尽全力。那白虎替身趁我等分身乏术之际,吞噬了十五头破封金丹大妖,这才成了气候。”
太素元君不急不缓地开口:“而且这白虎替身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白帝分身,藏在更深处。我等若贸然出手,打草惊蛇,岂不是坏了仙宫万年大计?”
“至于天君所见的禁制松动……”
雷极元君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实乃至宝动荡引起的连锁反应,我等也是有心无力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事态的严重,又把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至于那撤去的护界禁制,那投下的雷霆本源种子,那些被强行放出宝鼎的上古妖魔,没有人会承认,也没有人能证明。
白衡天君的目光从六位元君身上逐一扫过。
“那你们现在现身,是打算做什么?”
“自然是。”断尘元君抬眸,那双万古不变的剑目中,第一次露出了锋芒,“替仙使扫清障碍。”
“慢。”
白衡天君似乎早已看穿了一切,但他只是淡淡道:“既如我已来此。”
“白帝残魂,自然由本君来诛。”
“至宝归属,事后另议。”
话音刚落。
凤栖梧心树上,白衣青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负着双手,目光越过天君,越过元君,越过那头正在疯狂蜕变的白虎替身,落在了浣溪镇灯芯巷的方向。
跟洞渊元君一样,落在了那个正抬头仰望这片苍穹的张孟身上。
“诸位。”
“你们聊你们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天君与元君对峙的肃杀,穿透了白骨祭台上法则轰鸣的巨响,像一缕极轻极淡的风。
“本座只是来透个风,不必兴师动众。不过——”
他微微偏了偏头,那双白金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件事,倒比你们争来争去更有意思。”
“就是这小子。”
“这小子可是差点就先你们一步,坏了本座的好事啊。”
此言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浣溪镇。
转向了那个站在灯火古树下,右手里还攥着一枚黯淡果实的人族修士!
张孟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真的发麻。
不是形容,是实打实的那种头皮被几十道大佬目光同时扫过,仿佛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接受天道审查的恐怖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