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你也跳剧情? 第363节
今天忽然到了这玉虚道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里人的见识可不是浮黎元界可比。
现在被人当场点破,让张孟多少有点没有准备。
不过张孟倒也没有多少慌乱。
毕竟看这架势,这些人也都没有见过真的太上感应。
星无极不过是怀疑而已,没有确凿证据。
张孟笑了笑,一脸从容道:“星宿海的道友,打不过就开始扣帽子了?”
星无极冷冷道:“是不是扣帽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太上感应乃是仙宫明文禁忌,修炼此法者,诸天共诛。你若真修了这门法,今日在场所有人都不能容你。”
张孟依旧面色不变,直言不讳道:“我说三眼怪,你输了就输了,扯什么仙宫禁忌?”
“要打就打,不要啰嗦!”
星无极眉头一皱,张孟如此理直气壮,倒是让他有些迟疑了。
难道真是自己认错了?
“他修的的确不是太上感应。”
就在此时石案前,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杯盏落桌声。
所有人闻言都看了过去。
玄都少君放下手中那只空盏。
她一身玄色道袍,长发用旧木簪挽着,眉眼清冷。
袖口深处,淡金天律纹与一缕玄清气交错,像两种本该彼此排斥的道韵,却在她身上维持着某种奇异平衡。
眸光在张孟周身的太上食法域上停了片刻:“而是太上服炁餐霞。”
“上古时期,这门法还有一个旧称,吃法。”
“吃法?”陆照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玄都少君道,“以太上为基,以炁为媒,食万法而养己身。吞法则、噬场域、嚼因果,皆可入腹化为道基养分。在上古时代,这门法被视为最接近禁忌的太上法之一,因为它与太上感应同源,只是少了一层‘窃天机’的核心。”
她看向张孟继续道:“你方才施展的法域,应该叫做太上食法域,而非太上感应域。虽然只差一字,但本质不同。”
张孟有些诧异的看向玄都少君,虽然不知道玄都少君为什么帮他。
但此人连太上服炁都知道,不可能不知道太上服炁餐霞就是太上感应。
这很明显就是帮他。
可他跟玄都少君素不相识,此人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莫非是故人?可他在诸天哪有故人?
总不会也跟真凤一样,跟青御有关吧?
张孟一时不解,但此时也不好追问,只能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玄都少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张孟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即便是太上食法,也曾出过几次大事。”
玄都少君缓缓转过身去,目光落在院门那扇虚掩的木门上,青玉簪在星辉中泛着幽光。
“过去曾有几人修过类似法门。”
“其中一位,六禁。”
“他走到最后,法域吞了不该吞的东西,道基反噬,身死道消。”
“还有一位,九禁。”
“他吞到最后,把自己也吞了。”
“万法皆食,食到最后,连自己也会吞噬。”
院里陷入一片沉默。
就连陆照也微微拧起了眉头,似乎在思索这句话的深意。
张孟心中微动,但也只是笑了笑:“多谢玄都道友提醒,在下记下了。”
院门里面,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座院子里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顺手记下了一笔,然后在无数万年后的今天,恰好被风吹了出来。
然后,院门开了。
那扇虚掩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后一片温润的青色光华。
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棵古树的轮廓。
古树的影子在门后被拉得极长,枝叶撑开,宛若一片倒垂下来的玉色天穹。
张孟只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睛有点酸。
他立刻收回目光,这地方有点怪。
那种怪来自岁月本身。
古老到人只要多看一眼,就会觉得自己现在这点修为、这点心思、这点小聪明,在这片树影之下显得格外浅薄。
院门开启,一时间没有什么人在意张孟和星无极之争了。
玄都少君已经起身,率先走向门内。
陆照、沈孤鸿、青皇女、空明、月照寒、婴九玄等人也陆续跟上。
星无极看了张孟一眼,冷冷道:“敢进去吗?”
张孟看向他:“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
星无极被噎了一下,袖袍一甩,直接踏入门内。
张孟走在后面,刚迈过门槛,怀中的太清玉虚祖炁之果便轻轻一热。
他如今对这枚果子已经有了经验。
它一动,多半就有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他周身那片太上食法域也微微一荡,一缕残留茶香被法域卷入。
张孟本以为那会是一口清气。
结果那缕茶香刚入法域,他便尝到了一点极淡的苦味。
像灵药腐烂之后残留的药渣。
又像一盏放了太久的旧茶,茶香还在,茶底已经生出霉意。
张孟脚步微微一顿。
他压下话头,只看向四周。
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用最纯粹的玉髓雕成,脉络间流淌着极淡极淡的清光。
风一吹,叶浪翻涌,光影交错,像是有无数人在树叶间低语,又像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古树之下,零星散落着一些席位。
那些席位皆是青石所凿,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石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
每张席位前,都搁着一盏旧灯。
灯盏形制古朴,有些像是凡间寺庙里供奉的长明灯,但灯油早已干涸,灯芯也已焦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人点亮过了。
张孟数了数,九个席位,九盏旧灯。
但院前喝茶的,只有九盏茶,六盏已空,玄都少君饮一盏,他饮两盏。
九盏茶,九个席位。
一盏茶,对应一个席位?
一盏茶,对应一个闯过原始问道路的人?
张孟目光落在那些旧灯上,灯盏里空空如也,灯芯枯黑,灯油无存。
但灯盏边缘刻着的那些字,却像是在无声地述说着什么。
始——行——困——悟——妄——空——灭——疑——归。
“这些灯……”青皇女轻声开口,袖中青枝无声探出,却又在触及席位边缘时自行缩回,“对应的是历代闯过原始问道路的人?”
没有人回答她。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三盏尚有余温的灯上。
三盏灯。
一盏是玄都少君方才饮茶时点亮的。
另外两盏,自然就是张孟。
张孟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席位,忽然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