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你也跳剧情? 第458节
一个连天命元君都推算不出的异数。
洞渊元君一直沉默。
这位万法道宗的开派祖师,面容枯瘦,双目微阖,枯瘦的手指搭在水镜边缘,像在等什么。
片刻后,他等到了。
水镜无风自动,画面一转,映出一株古树。
无叶的古树,枝桠虬结,苍老得像天地初开时第一株死去又活过来的木头。树下悬着几盏青灯,灯火幽幽,照着树根下一道缓缓合拢的黑色裂缝。
灯芯古树。
六位元君神色俱是一肃。
紧接着,一个极古老、极平静的声音,自那株无叶古树上传来。
那声音没有起伏,却让在场每一位一界之主,都不自觉挺直了脊背。
【万古不遇之异数,已入此界。】
【勿扰其因果。】
【勿定其命数。】
【勿引其入任何一局。】
短短四句,说完便止。
古树的枝桠晃了一下,那几盏青灯,齐齐黯了半分。
水镜切回剑鸣谷。
莲台之上,久久无人开口。
“勿扰其因果……”玄极元君喃喃重复,“古树之意,是不让我等插手?”
“不止。”天命元君的声音沉了下去,“是勿定、勿引、勿扰。换言之,此子今后走的每一步,我等皆不可代为安排,不可纳入任何棋局。”
“连收徒也不可?”雷极元君眉头一跳。
天命元君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洞渊元君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水镜中那个被围在中央的年轻人,目光深不见底。
如今古树发话了。
勿扰,勿定,勿引。
他此刻按兵不动,由着金丹真君们去抢,算不算“扰”?
修到他这一步,因果二字,比命还重。
古树让他勿扰。
可“勿扰”本身,他若刻意不出手、刻意退让、刻意不去收这个本想收的徒,这份“刻意”,难道不也是一种扰动?
就像一个人本要往东走,你不拦他,是顺其自然。
可你明明想拦,却强忍着不拦,这“强忍”,和“拦”,究竟差在哪里?
差在心念一动。
因果一念生,便已落子。
洞渊元君的指尖在水镜边缘叩了一下,又一下。
出手是扰,不出手也是扰。
万年道行,头一回被四个字难成这样。
他还在推演。
而莲台另一侧,已经空了一座。
“太素呢?”雷极元君环视一圈,声音陡然拔高。
断尘元君眼皮一跳,抬手拂过水镜。
镜中,剑鸣谷上空,云层如幕布般向两侧拉开,露出其后一片流光溢彩的法则海洋。
“她人呢?!”
……
剑鸣谷。
一位凤冠霞帔的雍容妇人,自那片法则海洋中缓步而出。
她每落下一步,脚下便自行凝出一朵金莲。金莲从九霄一路铺下来,灿灿生辉,把正午的天光都压了下去。
“元……元君……”
凌清羽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甚至不敢捡。
“是元君亲自下场!”
这四个字一出,整座剑鸣谷,落针可闻。
元君,一界之主。
平日里只在水镜和卷宗里出现的存在,金丹真君见了都得执晚辈礼。
云台上,方才还各怀心思的七八位金丹真君,此刻齐齐色变。
第一个动的是少阴真君。
他几乎是从云头上滚下来的,衣冠都顾不上整,抢在金莲落定之前抢出十丈,大礼拜下,声音又急又颤:
“太一门第十七代弟子李御——恭迎祖师法驾!!”
这一嗓子法则震荡,半座剑鸣谷都听见了。
祖师下凡!
太一门的祖师,百年不出的祖师,当着诸宗真君、当着数千修士的面亲临!
其余真君也齐齐躬身。
狱雷真君收了满身雷光,压低了他那洪钟嗓门;瑶光真君敛袖垂首,五色羽衣伏了下去;见性真君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
辈分摆在那儿。
莫说太素元君是太一门的祖师,便是随便哪一宗的元君临世,他们这些做晚辈的,都得执礼相迎。
道昀子也躬身一礼,他活了许多年,见过无数大场面。
可元君亲自下场,来抢一个炼气弟子,闻所未闻。
抢人的心思,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跟元君抢?借他们十个胆子。
太素元君对满地行礼的晚辈们看都没看一眼。
金莲铺到张孟身前三丈,堪堪停住。
她居高临下,目光含笑,落在张孟身上,志在必得。
“小友。”
她开口,声音温和,整座剑鸣谷却都在随之震颤。
“本君观你根骨、气运、机缘,皆万古少有。”
“不知小友。”
太素元君凤眸含笑:“可愿入我太一门?”
谷口数千修士,集体失语。
元君亲自下场抢人!
抢的还是个炼气!
真传们那边,更是全体当机。
钟霸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嘴巴张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太……太一门的祖师?”
他方才还在琢磨要不要回去搬自家真君。
现在看来,不用搬了,人家的祖师元君都来了!
洛钰面纱被风吹得贴在脸上都忘了理。
罗辰在高坡上,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元君当面,动一下都像挑衅。
他保持着一个前倾欲奔的姿势,硬生生站成了一尊石像。
李牧刚走出去没多远,闻声回头,仰面看着那尊凤冠霞帔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彻底碎了。
那是他祖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