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我乃魔道祖师爷 第176节

　　“今晚？呵，明早九点前我要看到全新的方案，否则你麻溜滚蛋！”

　　施海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罗宁呆坐半晌，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看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远处高楼上的告牌变换着炫目的色彩。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痛。

　　打开抽屉，里面是半盒止痛药和几包速溶咖啡。

　　他拆开一包咖啡，粉末落入杯中，热水冲下时升起一股廉价而苦涩的香气。

　　“小罗，还不走？”隔壁工位的曾姐探过头来，手里提着包，显然准备下班。

　　“不了，还得赶报告，曾姐你先走吧。”罗宁勉强笑了笑。

　　曾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

　　“施总今天又被大魔王骂了，正找人撒气呢。你别往心里去。”

　　“习惯了。”罗宁苦笑道。

　　真的习惯了。

　　这六年，他习惯了凌晨两点离开年公司，习惯了周末被临时叫来加班。

　　习惯了设计方案被一遍遍否定，习惯了银行卡里永远不够五位数的存款。

　　曾姐走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键盘敲击的啪嗒声。

　　罗宁盯着屏幕上的设计图，眼睛开始发花。

　　这是一个商业综合体的设计方案，客户要求，既现代又传统，既国际又本土，既奢华又亲民。

　　他时常觉得这些要求本身就自相矛盾，但甲方要求又有什么办法？

　　罗宁尝试调整建筑的立面设计，把曲线改为直线，又把直线改回曲线。

　　色彩从银灰调到暖金色，再到深蓝色。

　　每一个改动都似乎合理，但合在一起却显得不伦不类。

　　“我到底在做什么？”

　　他突然停下动作，自问道。

　　二十八岁了，没房没车，存款不多，租住在离公司一小时地铁车程的老旧小区。

　　父母在老家，每次通话都要小心翼翼地询问，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女孩。

　　而罗宁的回答永远是工作忙，没时间。

　　他有过一段感情，不过是暗恋，持续了两年，那天终于下定决心去表白，最后女孩却说。

　　“你条件太差，我们不合适。”

　　她说得对，罗宁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到，怎么给别人承诺？

　　朋友圈里，有人晒新房，有人晒新车，有人晒结婚证，有人晒孩子的满月照。

　　他每次都点个赞，然后关掉手机，继续面对冰冷的电脑屏幕。

　　有时候罗宁会想，人生就是这样了吗？

　　每天在格子间里消磨十几个小时，换来勉强维持生活的薪水，然后等着退休，老去，死去？

　　他曾经也有梦想。

　　大学时，罗宁梦想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设计出能够打动人心的建筑。

　　刚工作时，他满怀激情，即使加班也甘之如饴。

　　但不知从何时起，热情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机械的重复和对未来的恐惧。

　　窗外的霓虹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几盏，夜色更加深沉。

　　罗宁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方案还有大半没有改完……

　　“这辈子...就这样了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罗宁意识开始飘忽。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岛屿大海，云雾缭绕，有仙鹤翱翔，有剑光飞舞。

　　自己身穿白衣，立于山巅，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灵气……

　　“荒谬。”

　　罗宁摇摇头，驱散这不切实际的幻想，继续专注于眼前的方案。

　　但幻象越来越清晰。

　　他看到一处地下洞府中。

　　蒲团上一个白衣男子，头顶悬浮摇曳着的古朴铃铛，还有那男子体内那颗即将破碎的金丹.……

　　两种画面在罗宁脑海中交替出现，越来越快，越来越混乱。

　　办公室的景象开始扭曲，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像是活了过来，游动着，旋转着。

　　灯光忽明忽暗，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

　　“这是.…”

　　罗宁捂住额头，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忽然想起什么，心魔劫！

　　修仙者结婴时必经的考验，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执念。

　　“不，不可能，那只是小说……”

　　罗宁试图说服自己，但记忆的闸门已经打开。

　　一幅幅画面冲击着他的意识，熬夜加班后心脏的剧烈疼痛。

　　眼前的黑暗，救护车的鸣笛声，医生摇头的表情，父母崩溃的哭声.……

　　然后是滔天的海浪，和在一个地下洞穴中醒来的少年身影……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他，罗宁，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或者说，他曾经是另一个世界的罗宁，一个因为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而猝死的普通设计师。

　　然后，他的灵魂穿越到了这个凡人修仙传世界。

　　随后，成为了乱星海荷花岛上，一个同样名叫罗宁的凡人少年。

　　难怪当初自己初临此界，只觉自己是机缘巧合，亦或是倒了大霉魂穿于此，弄半天是猝死了……

　　起初，在测灵大会上罗宁被判定为五灵根伪劣资质，被荷花岛驻守仙师拒绝引入道途。

　　再到被六连殿裹挟参与镇妖大典遇难，地下洞穴生还。

　　得无上魔功《九窍玄阴决》，发现自己身具暗灵根，获饮血钵逆天催熟至宝，踏上修仙之途。

　　再到天星城筑基，结识红颜，凝结金丹……

　　八十年，区区八十年！

　　这是何等天之骄子？！

　　罗宁魂穿到此界，从炼气期一步步走到结假婴境界，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终于迎来了结婴的契机。

　　而现在，心魔劫将他带回了最初的起点，那个他拼命想要逃离的人生！

　　“有趣。”

　　罗宁突然笑了，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中回荡。

　　“真是有趣。”

　　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停止了跳动，定格在最后一句话。

　　“综上所述，该设计方案符合客户所有要求……”

　　“符合所有要求？”罗宁冷笑道，“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如何说服别人？”

　　他站起来，环顾这个困住他六年的空间。

　　格子间的隔板像监狱的栏杆，白炽灯的光线如同审视的目光，堆积如山的文件是看不见的枷锁。

　　“这的确才是我真正的恐惧。”

　　罗宁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不是死亡，不是失败，而是平庸而无望地活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生命的尽头，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活过……”

　　办公室的景象开始崩塌，如同被打碎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