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镇妖司里吃妖怪 第258节
他扭头喊了崔有愧一声,询问道:“从你的专业角度看,那老吏是生病死的吗?”
“多半不是。”
崔有愧摇了摇头,给出了专业意见:“他十有八九是因为制作邪物,遭到邪气反噬,侵损了体内正气,才一命呜呼。”
秦少游颔首,他比较认可这一猜测,又问:“你觉得,那老吏是故意拿行刑台的木板制作成犯由牌呢,还是真如秀才调查到的那般,是无心之举?”
“我觉得,既不是故意,也不是无心,多半是受到了木板的影响,被其利用了。”
崔有愧摸着下巴,分析了起来。
“行刑台上的木板,也是会沾染到人血和怨气的,日子久了,难免会生出一些灵异。那木板在被拆除的时候,就算没有成妖,估计也生出了一些灵异本事,以此蛊惑迷乱了老吏,让他用自己的生命做代价,将木板制作成犯由牌。”
秦少游略作沉吟,认同了崔有愧的判断,又问朱秀才:“按照规定,犯由牌用过之后,要么是插在死刑犯的坟头,要么是烧毁,为什么这块犯由牌,会被反复应用?”
衙门里的人,按说是最讲究这些事儿的,断不该犯这种错。
难不成又是像老吏一样,受到了犯由牌的蛊惑影响?
秦少游还真是猜对了。
朱秀才讲道:“据我问到的衙役说,这块犯由牌在他们用过之后,都是按照规定处理了的。可奇怪的是,每当有死刑犯要行刑,需要用到新的犯由牌时,它就会出现,并且还让人觉得它是一块新木板,会不由自主的选择用它。”
秦少游感慨地说:“看来这犯由牌还挺会蛊惑人心,幸亏将它毁了,否则等它成长起来,还真能蛊惑到不少信徒,成为一方邪神妖神。”
朱秀才、崔有愧和马和尚等人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同时有守夜人,在困惑的询问:“不对呀,既然这些衙役都被犯由牌给蛊惑影响了,那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每次死刑犯用到的都是同一块犯由牌?又为什么没来找我们镇妖司报案?”
这个问题,朱秀才有向衙役们询问过,当即讲出了原委:
“据衙役们说,他们之前脑子里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蒙蔽了一样,并不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不对劲。直到今天我们找他们问话,提到了这几个问题后,他们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意识到了这些事情不对劲。”
不用说,这些衙役之前肯定是被犯由牌给蒙蔽了相关思维。
衙役大多都是普通人,扛不住犯由牌的蛊惑,并不奇怪。
只是秦少游想不明白另外一件事。
“衙门里的知府、同知等官员,未能及时发现犯由牌有古怪,还能用他们日理万机,没空关注犯由牌这样的小事来解释。
可是在知府衙门里面,还供着有孔圣、文昌帝君等神像,与我们镇妖司里供着的九天荡魔祖师像一样,都是颇具神异的。
为什么这些神像,也没有察觉到犯由牌的古怪?”
这个事儿确实有些古怪,众人纷纷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别提了,咱们的这位知府大老爷,嫌弃犯由牌是犯人用的,太晦气,怕冲扰了他的文气,早早就把犯由牌的制作与取用等工作,放到了衙门外进行。府衙里面确实供着有孔圣、文昌帝君的神像,可它们固然能够纠察到衙门里的妖鬼气息,却查不到衙门外的事。”
朱秀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讥讽。
“原来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秦少游点头道。
他内心里面,也对知府的做法,很是无语。
同时,他也心生了一分怀疑:知府这么做,是真的嫌弃犯由牌晦气吗?他真的是以无心之举,给了犯由牌成妖的机会呢?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秦少游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如果是后者,那就不能不防了!
第292章 祖师像的质问
虽然心中产生了猜疑,但秦少游并没有讲出口。
他在朱秀才讲完了犯由牌的成因后,又提了几个问题,然后便拍了拍朱秀才的肩膀,夸了句:“调查的不错!”
“都是大人指挥得好。”朱秀才拍了个马屁。
秦少游笑骂道:“少拍马屁,我就是下了个命令,可没做具体指挥。”
随即他转头,看了一眼围在左右听热闹的众手下,摆摆手道:“事情已经讲完,你们也别在这里围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廖力士嬉笑着说:“大人,我们今天的活儿都干完了。”
秦少游把眼一挑:“活儿干完了?那就让孙小旗带你们去校场上,好好的操练一下!”
众人顿时叫苦不迭,廖力士脸上的嬉笑表情更是瞬间荡然无存。
但孙显宗没有理睬他们的叫苦,向秦少游拱手应了一声‘是’后,立刻与崔有愧、马和尚等人一起,将众力士与枷锁、巡游,一并驱赶到了校场上,开始进行今日份的加练。
朱秀才没有去。
他等到众人走了后,凑到秦少游身侧,低声问道:“大人刚才可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
秦少游知道朱秀才很会察言观色,所以并不觉得意外。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今天在府衙里面调查时,可有见到知府?”
心思敏锐的朱秀才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秦少游的意思,小声回答道:“并没有见到知府本人,不过我有通过旁敲侧击的手段,向府衙里的官员和差吏们打听,都说知府除了不喜政务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堂堂一个知府,居然不喜政务?
那他喜欢什么?捞钱吗?
秦少游轻轻摇头。
朱秀才看了他一眼,小声问道:“大人可是在怀疑,犯由牌成妖一事,与知府有关?”
秦少游也不瞒他,回答说:“倒也不是怀疑此事与知府有关,就是觉得知府把犯由牌弄到衙门外面去制作、使用,实在有些荒唐。”
朱秀才嗤笑了一声,语带嘲讽地说:“当今世上,许多官儿做的事,都很荒唐。不过这个知府,应该是与犯由牌成妖无关。因为他三年前到雒城上任,就立下了这么个规矩。而行刑台木板被制作成犯由牌,则是今年初的事。”
秦少游瞪了朱秀才一眼,提醒道:“在旁人面前,可别讲这些牢骚话,须知祸从口出。还有,你现在也是个从七品的官儿了,讲这话,不等于是骂了自己吗?”
朱秀才自嘲的笑了笑:“我就是在骂自己。有时候想想,我干的一些事,确实很荒唐……不过大人您放心,我也就是在您面前发发牢骚,有旁人在时,绝对不讲这些话。”
秦少游看着他道:“既然觉得荒唐,就想办法改正。”
朱秀才轻叹了一口气,没说自己是改还是不改,随即转移话题:“大人,需要我派人去调查一下知府吗?”
秦少游摇头道:“别派人去。”
朱秀才听懂了这句话,立刻说:“那我自己去。”
秦少游这才点了点头,叮嘱道:“注意安全,宁可什么都没有查到,也不要暴露。”
朱秀才正色答应:“大人您就放心吧,我明白怎么做,这种事情我最拿手了。”
“那就辛苦你了,我这里有几张符你拿着,说不定能有用。”
秦少游拿出五行遁符,从中选了土、水、木三种遁符,各给了朱秀才几张,又教了他使用的方法,以及如何辨认三种遁符。
除开五行遁符,秦少游还给了朱秀才一些隐气符和匿形符,都是为了帮助他更好的藏踪隐迹。
朱秀才也不跟秦少游客气,将这些符箓全部收下。
安排完了正事,秦少游想起自己回来的时候,没有在差房里面看到山道年,便问:“神医去哪儿了?我怎么没有看到人。”
他想要找山道年帮两位姐夫配点补身子的药。
虽然两位姐夫嘴硬说不需要,但是为了自家姐姐着想,秦少游还是决定找山道年配点药。
田越耕越肥,疏于耕种的田,不是长满杂草,就是要出事。
正所谓他好我也好,只有姐夫的活好了,姐姐才能活的好。
朱秀才还真知道山道年去了哪儿。
“神医被百户大人叫去了。”
秦少游闻言一愣:“百户大人找神医做什么?”
朱秀才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秦少游沉吟了一下道:“行,你去忙吧,有什么需要用到的器具或者灵异物品,直接去武库和灵物房提取,要是他们不给,就来找我,我去帮你要。”
“是。”朱秀才领命而去。
秦少游在差房里面等了一会儿,山道年回来了。
他招手把人叫到身前,询问道:“百户大人找你做什么?”
山道年犹豫了一下,说道:“百户大人让我保密,但您既然问了,我肯定得说。百户大人把我叫去,先是关心了一下我的工作和生活,勉励我在您的麾下好生工作、努力表现。最后他说,他有一个连襟,就是那位安大人,最近总是腰酸背痛,感觉身体被掏空,问我是不是肾透支,让我给安大人开点药,调补一下身体……”
秦少游听的目瞪口呆。
敢情薛青山找山道年,就是为了开补肾的药?
开药就开药嘛,他居然还给栽赃到了安沐通的头上,这要是让安沐通知道了,不得跟他吵起来啊?
就在秦少游感觉是又好笑又好气的时候,山道年又告诉了秦少游一个秘密。
“其实在今天下午,大人您出发去玉皇观的时候,那位安大人也曾来找过我……”
“他找你做什么?”秦少游问,随即反应了过来:“不会也是找你开药吧?”
“正是。”山道年点了点头,“安大人说,我们百户大人感觉最近身体不好,又不好意思开口,就托他来找我帮忙开几服药,补补身体。”
幸亏秦少游没有喝水,不然肯定会一口全部喷出。
即便如此,他也是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
这两个姐夫,昨天晚上自己提议帮他们开药,还在那儿死鸭子嘴硬,说自己生龙活虎没有问题。
结果才过去了一晚,就按捺不住,纷纷来找山道年求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