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10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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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南慈幼院。
黑漆漆的院落里,一个一瘸一拐的小小身影,蹑手蹑脚,悄悄躲过巡夜的训导,翻过围墙,来到院外的偏僻处。
然后左右环顾打量,发现没人后,才从那厚厚的袄子里,掏出一个木头牌位,还有一些香烛纸钱。
先把纸钱分成两堆,分别点燃,跪拜磕头。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鼻青脸肿,颇为凄惨。
嘴里念念有词。
“姨姨,郭训导,今天是大年初二,你们一路走好,那些坏蛋都被恩人打死了,你们可以安息瞑目了,小豆丁给你们烧纸钱,路上就不会冷,你们要是舍不得,就给小豆丁托梦,小豆丁陪你们说话……”
待两堆纸钱烧完,她才摆好牌位,牌位上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儿。
——割头客。
然后点燃香蜡,双手合十,“谢谢恩人救了小豆丁和弟弟妹妹们,他们不让院里给您立牌,但没关系,小豆丁每天都会给您上香,给您祈福。”
慈幼院二楼,老院长悄悄望着院子外的小豆丁,眼中泛起心疼之色。
这小丫头心思细腻敏感,是个好孩子,从被救回来以后,就一直说那晚上看到了那象姑馆的老鸨的魂儿,坚持要给丧生的老鸨和年轻训导烧纸。
这当然不是什么问题,小丫头也不至于大晚上偷偷祭拜。
最大的问题是,割头客。
因为这些年来衙门腐败,贪污善款。
慈幼院只能靠市井上的善人们接济存活。
所以慈幼院有个专门的善堂,给那些帮助慈幼院的好人们立牌供奉,焚香祭拜,祈求他们一生安康。
而前几天,慈幼院的娃娃们被牙市拐走,最后还是那“割头客”屠了整个牙市,把孩子们救了出来,最后由掮行的好汉们护送回来。
慈幼院立刻给那位割头客和掮行的好汉们立了牌位,供奉在善堂。
这不就出问题了吗?
割头客啊!
那可是衙门悬赏公文上挂着的通缉犯!
你给他立牌供奉算咋回事儿?
果不其然,大年初一,衙门礼房的吏目来巡查时,发现了割头客的牌位,非要将其砸了,还严禁慈幼院以后给割头客立牌。
当时,小豆丁儿心急冲了出来,给那吏目磕头,求他不要砸恩人的牌位。
吏目不肯。
小豆丁儿就抱着牌位缩成一团,任由那吏目拳打脚踢,也不松手。
这下给那吏目也整恼火了,抱起小豆丁儿就要往地上摔——小豆丁儿才七八岁年纪,身子骨瘦弱,这一摔下去十死无生。
老院长和训导们循声而来,赶紧上前阻拦,说小丫头不懂事,以后慈幼院里绝不祭拜割头客的牌位,只求放过小豆丁儿。
拉扯之间,老院长还塞了一些碎银给吏目,这才让那吏目罢了手,狠狠瞪了一眼小豆丁儿:“要不是你们院长懂事儿,非摔死你个小杂种!”
好不容易送走这尊瘟神,老院长抱着小豆丁给她擦药。
小豆丁儿哭唧唧的,大眼睛通红,问院长,吏目为什么要砸恩人的牌位。
老院长叹息。
他当然知晓衙门的顾忌,毕竟给一个悬赏罪犯立牌位太过于驳朝廷面子了。
但那句话咋说来着?
有些事儿,你只要不上称,都没二两重。
衙门的老爷们也不可能闲的没事干天天盯着慈幼院的善堂,等他们一立割头客的牌位,就跟闻着味儿的野兽一样冲过来撕咬。
只要这事儿不闹出来,那群尸位素餐的官老爷才不会多在意。
真正的原因啊,是那动手的吏目。
老院长知晓这吏目姓孙,原本是街上一懒汉,后来靠着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勾搭上了周家的一个公子哥儿,走了关系,这才进了衙门礼房,吃上了朝廷饭。
而众所周知,周家和割头客不说不对付,简直就是生死之仇。
周家暂时是找不到割头客本尊不假。
但这些狗仗人势的坏种,却先跳出来逮着人就咬,讨自家主子欢心了!
老院长几乎都能想到,这吏目撤了慈幼院的牌位后,跑到周家谄媚讨赏的丑态了。
第一百零七章 出马落成,两份大礼
可老院长,也是无奈。
甚至要塞银子贿赂,才好不容易救下了小豆丁儿的命。
可即便如此,慈幼院想要再给割头客立牌,却是不可能了——身为周家走狗的孙吏目定然不会罢休,甚至会给整个慈幼院带来大麻烦!
这才有了夜里,小豆丁偷偷给割头客焚香跪拜的一幕。
她那小身板儿,又揣着那么多香烛纸钱,咋可能瞒得过老院长和训导们的眼睛。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院落外,小豆丁儿还在不停磕头,焚香祈福。
但某一瞬间,她突然感到,一阵风吹过。
不同于冬夜像刀子一样凄冷的寒风,这阵风温暖而和煦,就像穿透了厚厚的袄子,穿透了皮肉和骨骼,吹进了她的三魂七魄里。
让她浑身上下,都不再觉得冷。
小豆丁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突然看见,那木头的牌位在发光!
幽幽光华里,莲台沉浮,黑雾涌动,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特别是那身影脸上妖异惨白的脸谱,在夜里看起来多少有些瘆人,可小豆丁却瞪圆了双眼,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目露惊喜,稚声稚气唤道:
“恩人!!”
给慈幼院的恩人们立牌祈福,这是院里很多年的传统了。
人们相信,把名字刻在生牌位上,虔诚祭祀焚香,便能使牌位之上的人得到仙神庇护,安康顺遂。
而生牌一旦破裂,则是大不祥之兆。这也是先前小豆丁儿无论如何,也不肯让那吏目砸了割头客的牌位的原因。
所以说白了,立牌供奉也好,祈福焚香也罢,都只是一片心意。
小豆丁儿也多少懂事,知晓恩人被衙门通缉,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岂料,今日祭拜,竟再一次见到了恩人。
——尽管此时此刻的恩人,模样有些奇怪,但却压不下小豆丁心头喜悦。
“小丫头,又见面了。”
牌位之上,莲台正中,季掌柜的念头,则是颇为惊喜。
原本他还寻思着,要寻找这个合适的出马弟子,怕不是那么容易。
结果这刚开始找,便看到一片漆黑之中,星光闪闪,似是呼唤。
那一刻,季掌柜就知晓,这是具备出马资质的潜在弟子,在祭祀和呼唤他。
他心下好奇,念头降临而来,要看看这潜在弟子姓甚名谁,是八宝汉还是盘头女?
结果一瞧。
只看眼前这焚香祭拜的小丫头,瘦瘦小小,乖乖巧巧,尽管脸上有些伤痕,却能看出正是那慈幼院的小豆丁儿!
季掌柜对这小丫头颇有印象。
当初他接济慈幼院时,这小丫头就给他绣了条祈福的刺绣,虽说功夫不深,比不得市面上那些精美,可隐约能见刺绣上点点殷红,显然是扎破了手。
这条刺绣,现在还在季掌柜床头的柜子里好好保存着呢。
后来,他在牙市忠义楼杀光了那些帮众,解救了一众娃娃。
其余孩子要么喜极而泣,要么劫后余生,也只有这小豆丁儿,还在询问为了保护他们被捅了刀子的老鸨和年轻训导。
也是让季掌柜印象颇为深刻。
更没想到,自个儿今日寻找出马弟子时,更是被这小丫头“请”了下来。
证明她有出马弟子的资质。
年纪小,懂感恩,体贴人,秉性好,还有做出马弟子的资质……种种情况,更是让季掌柜心头喜欢得紧。
所以回应小豆丁时,也是不自觉笑了。
但笑一半,笑不出来了。
只看这小豆丁儿,喜极而泣的小脸儿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可怜兮兮,再一望气,发现她身上更是满是淤青!
伤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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