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135节
废墟之上,却斜斜竖着一根顶梁柱子。
在皎洁清冷的月光照耀下,柱子顶端挂着颗人头,血肉模糊,形容凄惨,一双眼珠子鼓鼓瞪圆,死不瞑目。
风一吹,轻轻摇晃。
嘶,许多探子,只觉头皮发炸!
这一幕,何其眼熟?
年关之前,牙市的堂主帮众们的脑袋,也是如此悬挂在屋檐下。
只是如今,挂着的人头,变成了周老太爷。
这位压了临江二十年的土皇帝,在今天夜里,被枭首示众。
那一刻,探子们突然想起,今天一整天都在讨论的那个话题。
割头客会不会遵守诺言,杀死所有试图重开牙市的人。
如今,他不言语,只是用周老爷子的人头告诉了所有人。
——割头客,言出必行。
短暂的惊骇过后,这些个专业能力过硬的探子们,很快朝各自的主子传去了消息。
字儿不多,事儿却大。
周老爷子死了。
简简单单六个字随着一只只信鸽扑腾着翅膀,传到了临江大大小小各方势力的桌案上。
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明白。
临江的天,已经变了。
与此同时,漆黑如墨的夜里,随着周老太爷的身死,一场庞大的清算开始了。
早有准备的掮行,动手。
——实际上,临江地界儿对周家恨之入骨的大大小小的势力,真不算少,毕竟已经被欺压了二十来年,泥人怕是也有了三分又三分的火气。
只不过,哪怕听闻周老爷子身死的消息以后,这些势力虽说欢呼雀跃,却也不敢对剩下的周家人做什么。
毕竟,还有一位晋王妃,远在州府。
但掮行不一样,掮行背后是州府的官牙坊,官牙坊背后是凉州州牧,可以和晋王掰手腕儿的封疆大吏。
这些年来,因为晋王做的许多荒唐事儿,州牧和他貌合神离,明面上虽然和和气气,但各种暗地里使绊子出阴招层出不穷,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
要不然掮行也不至于一直和周家对着干就是了。
所以周老爷子身死,掮行第一件要干的事儿,就是清洗周家。
一个个身穿夜行衣,蒙着脸面,凶神恶煞的好汉穿街过巷,几乎同一时间袭击了周家府邸和各处产业,比如工厂,酒楼,饭馆啥的。
那些产业倒是还好,除了话事的一把手二把手,其他都是混口饭吃的打工牛马,见一个个提刀汉子来势汹汹,双手一举就抱头蹲下,连连喊爷,基本上没遇上啥阻力。
至于周家,却是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或许是因为二十年来飞扬跋扈惯了,再加上忠义庄园全军覆没,周老爷子身死的消息还没传回来,所以今晚的周家依旧张狂,激烈抵抗。
掮行的汉子们也懒得跟他们废话,拎着刀就乌泱泱地冲了进去。
但凡遇到毫无反抗的,直接手起刀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得血流成河,人头滚滚。
周家六大房一百三十多口人,被活生生砍杀了一百来口,整个周家都被笼罩在无比浓郁的血腥味儿里,尸骸遍地,宛如修罗地狱。
剩下的一些呢,大多都是周家的孩童女眷,还有一些软蛋怂包的年轻公子,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最后,这些为数不多的活口,都被掮行的汉子们装进麻袋里,扛着送去码头,扔上一艘通往州府的船。
——这是掮行背后的官牙坊的命令,当初季掌柜找到掮行合作的时候,掮行的当家便已经请示了官牙坊的大人物。
至于这些周家年幼血脉最后的命运,究竟是被官牙坊当做筹码和晋王妃谈判,还是别的什么?
那就没人知道了。
只是有个小插曲儿,送上船时,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周家公子哥儿面对粗手粗脚的掮行汉子们时,痛哭流涕,满脸委屈和不服。
他说他只是生在了周家而已,平日里就吃喝玩乐,赏花逗鸟,逛逛青楼,一辈子就没干过什么杀人害命的恶事儿,跟这些掮行汉子更是无冤无仇,凭啥要这样对他?
一个掮行好汉听了,不由啐了一口,怒骂道。
“你这小兔崽子,一天天吃喝的金银都是周家从临江老百姓身上榨的血,割的肉!”
“这会儿享受够了,周家落难了,就想着树倒猢狲散,把自个儿摘得干干净净?”
“人世间哪有恁好的事儿?”
啪!
说罢,这好汉一巴掌扇那周家公子哥脸上,给公子哥扇得凌空飞起转了两圈儿,最后落在地上,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来,再不敢吭声了。
随着船舶驶出码头。
偌大临江,再无周家一口人,那恢宏的周府宅邸也被一把大火付之一炬。
于是,永和六九年正月十九,临江明面上唯一的“武人”周老太爷周福尊,身死道消。
同日,周家覆灭。
第一百三十一章 洗筋伐髓,搅动风云
正月十九,太阳照常升起,直到天光大亮时,昨个夜里发生的那些事儿才传了开来。
首先是忠义庄园的覆灭,周老爷子的死,然后是周家宅邸着火,付之一炬,周家一百三十多口无一生还。
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大伙儿还跟做梦一样呢,然后一爪子掐自个儿大腿上,哎哟,好疼,是真的!
然后,反应不一。
平日里那些给周家当狗的闲客流氓,一个个吓得小脸煞白,聪明点的马上收拾东西跑路了,反应慢点的直接被平日里欺负老百姓堵在门口,狠狠一通痛揍,出尽恶气!
除了这些恶霸混账以外,更多百姓的反应,则是狂喜。
有被周家害得家破人亡的苦命人,当街跪地仰天长叹,高呼老天有眼。
有被压榨剥削的倒霉蛋儿,特地跑到周家的废墟前解开裤腰带撒了泡尿。
有苦周家久矣的老百姓,憋了二十多年,终于大骂了出来,周家的畜牲你们就是一群狗娘养的!
……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足以见得,周家这些年在临江的口碑。
然后,消息就像是涨了翅膀一样,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临江的大街小巷。
比过年还要热闹的欢庆之余,大伙儿也不由对那位传闻中的割头客,不吝赞颂。
滚滚浩荡的香火,涌入出马界的香火堂口里。
可季掌柜暂时,没心思理会。
他干嘛呢?
铁锅炖自个儿。
话说天光大亮,筒子街的香烛铺子久久没开门。
院落里,一口大铁锅横在土地上,底下是燃烧的柴火,烈火熊熊,噼里啪啦地烧。
大铁锅里,各种各样数不清的珍贵药材,被滚烫的沸水煮开,将其中的精华和药力都煮出来后,缓缓沉底。
而在咕噜沸腾冒泡儿的大铁锅里,季掌柜身无寸缕,盘膝而坐,狠狠炖煮。
一旁的小丫鬟可是忙极了,又要添柴烧火,又要添加药材,又要用大铁漏勺捞出已经干瘪的药渣子。
当然,这些对于已经颇有道行的阴神鬼物而言,并不算费劲。
只是,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爷今个一大早就起了床,买了一口大铁锅,就在小丫鬟以为要搞什么大硬菜的时候,就看自家老爷脱了个精光,扑通一声跳进了铁锅里,吩咐她生起火来。
老爷真奇怪。
小丫鬟心想。
不过老爷光着身子真好看。
小丫鬟又想。
铁锅里的季掌柜,当然不知道春桃的胡思乱想。
他只是承受着浑身上下的痛苦,咬牙苦撑。
别误会,季掌柜可没什么奇怪的爱好。
所谓的铁锅炖自己,还有一个别名儿,叫“洗筋伐髓”。
话说昨个夜里,斩了周老爷子后,季掌柜照旧摸尸。
这周老爷子身上,也有个芥子袋,不用说,自然也是晋王妃某次回门时赠予的。
只不过这王妃娘娘倒是偏心,她儿子那是用的一丈长宽的芥子袋,送给周老爷子的芥子袋却只有三尺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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