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统天下后,方知此世有仙 第142节
风头过去了,把孩子放回来,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吧!他以后再也不想其他的了……
他就这般想着,每日在府中醉生梦死,静静的等待着时间流淌。
科举过去了,被抓进大牢的儿子依旧没有回来,也不知道陛下是不是把他遗忘了。午夜梦回,总有恐惧袭扰,谢苍荣那张笑脸也时不时在脑海之中回荡。
他很清楚谢苍荣不是个仁善之人,和煦的外表之下,也有毒蝎一般的手段。
他已经放宽了要求,陛下不放他的儿子也没关系,这件事情就此打住吧。
但是很遗憾……今天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唐奕昂首挺胸,举起一块牌子来,朝着赵书凯说道:“陛下口谕。”
赵书凯浑身一滞,还是有些僵硬地躬身行礼,汗水不自觉地沿着肥胖的脸颊向下流淌:“圣躬安。”
唐奕瞥了他一眼,只是沉声道:“景侯一脉,飞扬跋扈,于考场设局滋事,妄图破坏科考公正秩序,更有收受贿赂,以权谋私,欺压百姓……之累累罪行,纵使昔日有功,也不可不罚,今日削其景侯勋爵,抄没家产,流放南明山。”
客观来说,谢苍荣其实还是留了情的。
若让齐修来办这件事情,赵书凯全家都免不了游街一遭。昔日英雄要遭受全城百姓辱骂一番,才可处决。
现在好歹全了尊严。
至于说性命,流放南明山可是够远了,万里之遥,能不能活,就全看赵书凯的运气了。
“这……这……”
赵书凯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如遭雷击。
他总是一步步选择错误的答案。
这甚至还不如抛下勋爵地位,安安稳稳的回家做个富家翁呢!
他这个功勋,如今竟成了流放罪犯了?
他摇晃着硕大的脑袋,面色惨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赵书凯,你要我把证据甩在你的脸上么?”
唐奕现在不知道还是不是在传递着谢苍荣的口谕,赵书凯怔怔地看着他,仿佛透过了他可以看到那个令他又敬又恨又惧的君主一般。
“我是开国元勋!陛下,臣为你挡过箭啊陛下!”
他撕开衣裳,肥肉上满是狰狞的伤口。
他半是祈求也半是质问地朝着唐奕喊道:“陛下,你怎可如此无情?”
唐奕只是静静地看他,不发一语。
赵书凯脸上满是狰狞,不住喊道:“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唐奕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朕不想见你。”
只此冷漠一句,如临深渊。
赵书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干脆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满面颓唐。
“呵呵呵……哈哈哈……”
陛下甚至都猜到了他会说什么,连见都不想见他!
如今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了。
他低头来嗤笑着,目光扫过了在场所有人的面容。
宁伯兴的不屑,唐奕的淡漠,陈白袖的好奇……他们的目光都仿佛是一根刺一般,刺在了他的心底。
他是为这个国家流过血的,却无人尊敬他。
人们总是擅长遗忘,包括深宫之中的那个高高在上的陛下。
他终究是被抛下了……
“谢苍荣啊!可共患难,不可同富贵……”
“呵呵呵~我在九幽之下等着诸位!”
他狞笑着,一边怒吼着:“老赵宁死不辱!”
便是提起所有的力量,脑袋直直地朝着边上的石墙冲去。
“砰!”
一声巨响。
在几个女人尖叫之中,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赵书凯瞪着眼珠怔怔地看着天空,红白之物缓缓流淌。
恍惚之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热血昂扬的战场,看到了那个光芒万丈的领袖。
当利箭朝着他飞去时,
赵书凯来不及思索,身形快过大脑,却又一次挡在了那飞箭跟前。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释怀地笑了。
?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此间乐,不思妖
“夫君,你听说了吗?”
岳府,
女人疾步跑来,浑身颤抖,满眼惶恐,朝着院子里锻炼夫君喊道。
“嗯?”
岳大鹏闻言挑了挑眉:“怎么了?”
女子面色煞白,磕磕巴巴地说道:“景侯,景侯……他,死了。”
“死了?”
岳大鹏闻言愣了一下,旋即释然似的轻叹了声:“是嘛……”
这在他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女子从得了消息之后,便一直失魂落魄的,一阵后怕:“听闻是他犯了罪,陛下要削他的爵,将他流放到南明山,他不肯,一头撞死了。那个唐奕带着一群人抄家,抄出了十大箱金银呢!”
“听闻还有好几个人穿着当年的旧衣裳去皇宫求情,自愿放弃爵位,回家乡种田。陛下当真是不念旧情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
科举之时她还不住抱怨,自家夫君不上进,不像其他人那样,让自己孩儿去抓住机会。
如今看来,这哪里是机会,这分明是炼狱陷阱。
幸亏没去!
她一阵后怕。
“不念旧情?”
岳大鹏闻言挑了挑眉,看了惊慌失措的夫人一眼:“夫人,我与你说了许多次了,别再提什么旧情了!我们现在住这宅子,有这些饭吃,已经是陛下念旧情了。老岳我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当初不怕死罢了,再沾点运气活下来了!连个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你还想要什么?你没看见科举刷下来多少读书人?陛下不念旧情?陛下若不念旧情,让那齐修去处理此事,那几个老兄弟,一个也逃不了!”
妇人讷讷地,终于是禁了声。
岳大鹏拉起她的手来,坐到了边上:“我与你讲,那些乱七八糟的圈子不要去硬挤了,你当那几家夫人真看得起你么?你也别嫌你夫君窝囊,人家送礼都不敢收,你也瞧见了,赵家是什么下场,占着不属于你的东西,早晚都要吐出来。咱们这个陛下,他虽然平时呆在宫里,但是这天下都是他的眼睛,他什么都能看到。”
“咱们就在这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谁也不交了。我这点才能,陛下给我个官做,我就尽力做做。若我老了,成儿他们没本事的话,咱们就攒点钱,回老家,日子也能过……莫想那么多了。”
妇人咬了咬嘴唇,轻声应下:“嗯,我听你的。”
赵家的事情吓到她了。
过去的功勋可不是现在的护身符。
岳大鹏垂了垂眸,抬首看着蔚蓝的天空:“我们当初笑话老严老张他们没胆子,仙丹没捂热乎就送给陛下了。现在看来,还是人家看得通透啊!”
他轻声感慨着:“这天下,前者退,后者才能进……”
……
皇宫之中,院子里。
“嗯,我知晓。”
谢苍荣撸着白狼,仿佛是听了一件小事儿一般,很轻易地就接受了赵书凯的死亡。
谢苍荣拿着一根油腻的鸡腿,在白狼眼前晃悠。
白狼的眼珠子亮晶晶的,也跟着鸡腿来回打转。
“他死的时候还骂我了吧。”
陈白袖扯了扯嘴角。
这陛下明明在宫中,怎得好像在现场一样。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看到他的鬼魂了,我听到他骂我了。怨就让他怨吧,杀功臣便是杀功臣吧,我背下了。等我死了再听他絮叨……”
谢苍荣随手将鸡腿丢上了天空,前足还没好利索的白狼当即便是一个凶猛跳跃,一口将鸡腿噙住,连着骨头咽进了肚里。
“嗷~”
吃完了还意犹未尽似的舔了舔嘴,又两眼晶亮地看着谢苍荣,嗷了声,吐着舌头,如此神俊的白狼,混的跟条哈士奇似的。
“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