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统天下后,方知此世有仙 第224节
黎瑾正欲与几个夏联军的高层离开。
忽而远处却是传来了一声愤怒的暴喝,登时令她顿住,眉头微皱,不自觉地转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瞬,人影闪过,她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人群之中,忽而传出一声暴怒低喝之声。
“竟敢对仙宗不敬!!!”
“你们这群凡人,都给我跪下!”
无形罡风流转,纤尘不染的白衣随着劲风猎猎作响。
人群正中,一留着长发,气宇轩昂的男子目光扫过一众鹤鸣洲的凡人,眼中闪烁着怒气,不住厉喝出声来。
法力涌流,劲风吹得他长发飘飘,好一幅仙人震怒的派头。
然而在他跟前的,却是一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他握紧了拳头,咬着牙,死死地盯着这与他们有着巨大身份鸿沟的仙人。
强烈的压力压在他的肩头,周遭的人们也是满眼劝诫和紧张。
可偏偏的,他就是倔强的咬着牙,握紧了拳头,不肯屈服,不肯后退,不肯下跪。
“仙人,仙人,您别生气,这孩子家里人都死了,过得苦,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在少年身边的一位妇人满眼紧张惶恐,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慌张地向对面的修士解释道。
“跪下,向我仙门道歉!”
修士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随手一挥,不远处的一棵树木便被他斩断,只是冷声道:“把这个,搬到城里去。”
“好!好!好!”
妇人不住点着头,当即要跪下。
身后的几个流民也不住应和着,想要跪下:“我去帮您搬,我去帮你搬。”
他们似乎习惯了如此,下意识就想要遵从对方的号令,下意识就想要卑躬屈膝。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我不跪!”
“我没错!”
“不许跪,大家都不许跪!”
然而,少年却是一把扶住了身边的妇人,双目之中满是血丝,不住高声呼喊着,死死地瞪着跟前这人:“我们没有违反大夏的规矩,你有什么资格惩罚我们?!”
“我有说错么?太华仙门如此厉害,可有帮助过我们?我父母弟妹被妖兽残忍虐杀的时候,太华在哪里?”
鸿沟一般的身份差距,此刻却是在少年决绝的怒吼之中被抹平。
“我们为什么为你们卖力?我们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
“你凭什么要求我向你下跪!!!”
故事并不复杂,这修士听闻夏联军这里有些妖兽炼器材料,所以过来看看。
本就对于这周遭脏乱的环境有些嫌弃,听得这几个凡人感慨新生活比之以往的不同,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这少年年轻,思维活泛,而且受到了夏联军的影响,言语之间对于太华并无甚尊敬,只说大夏做了许多太华做不到的事情。
这瞬间便引起了修士的不满,毕竟山门破灭的消息本就像一块心头不散的阴云,令全体太华弟子感到失落颓唐。过往走过凡人的土地,所到之处那必定是称颂跪拜之声不绝于耳,可如今连如此弱小的凡人都可以侮辱他们的宗门了,如此落差,如何能不令人愤恨。
两人起了口角,修士也按捺不住发难。
眼见少年不服,任翔眼仁骤然一缩,不住怒喝出声来:“大胆!!!”
仙宗的荣耀,修士的尊严,容不得任何人践踏。他猛地提起手来,法力流转,当即就要一掌拍毙这少年。
几个流民满面惊骇,少年身边的妇人不住攥紧了他的手臂呼喊着:“程立!”
修士的力量是凡人完全无法抵挡的。
然而,程立却是昂首挺胸,双目赤红,退也不退。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无所畏惧。
“住手!!!”
不远处的黎瑾见状赶忙厉喝一声,一手已然握住了剑柄。
恰好,这声音与另外几道威严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下一瞬,任翔浑身一震。
无数文字恍若实质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到他的身体之中。霎时间,身上苦修而来的法力仿佛是被封锁住了一般,顷刻间消失不见。
力量骤然被抽空,他感觉身体都有些沉重,站都有些站不稳,更遑论是拍死眼前的少年了。
“谁在闹事?!”
“谁在闹事?!”
几个衙役捧着法典跑来,目光扫过一众人,冷声问道。
“这是什么?”
任翔只是呆立在原地,感受着自己消失的法力,不住满面惶恐的呢喃着。失去了力量,他跟凡人没什么两样。
少年反应很快,不住朝着几个衙役喊道:“大人,他要杀我!”
“他还让我们帮他做苦力!”
几个流民唯唯诺诺,但是他却毫不畏惧,矛头直指对面的任翔。
“嗯?”
几个衙役闻言皱了皱眉头。
任翔也顾不上自己身体的问题了,也昂首挺胸,正义凛然地指着几个流民道:“诸位,他们不敬修士,辱我仙门,我怀疑他们是魔门中人潜藏于此,图谋不轨。”
领头的衙役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一般,不住嗤笑了声,转而朝着程立问道:“你说什么了?”
程立道:“我只说当初太华只知道躲在后面,让我们去送死,太华也不会管我们,不会给我们吃食,不会安顿我们……”
程立并没有隐瞒什么,自觉也不需要改变什么,只是将自己刚刚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哦?”
衙役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任翔:“他不是把事实说出来了么?怎么?这也算不敬修士,侮辱仙门?”
他目光逐渐冷漠了几分,言语也愈发刻薄:“那我倘若要说你是仗势凌人,欺软怕硬的小人,你岂不是要恨得吐血?”
“你!”
眼见着对方话锋突变,任翔眼仁一缩,抬手来指着眼前的衙役,这几个人也只是凡人罢了,他们怎么敢呢?!
纵使大夏人又如何?
怎能如此无礼,如此不讲规矩?
他不住怒吼着:“你说什么?!我乃太华仙宗铿水峰徐岳长老之亲传弟子……”
衙役随手拍开了他的手指,淡声道:“你们太华宗都没了!”
“我管你是谁,我不管你师父是谁!这里是大夏!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在大夏就守我大夏的规矩!”
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绳索来,在几个衙役的配合下将任翔五花大绑:“你无理闹事,仗势欺人,妄图当众杀人,还抗拒执法,你的罪轻不了,跟我走一趟吧。”
“你!”
“住手!!!”
“混账!”
任翔无法接受眼下的巨大变动,但是却又没办法反抗,只是瞪圆了眼睛,不住喝骂着。
但是法力被禁锢,他也不精于武艺,所以什么都做不了。
衙役并不管他,只是目光扫过一众流民,他的表情并没有多温和,只是语声平淡道:“诸位,在大夏,无论是谁,修士还是凡人,都要守法。”
他指了指远方城市,说道:“规矩就是规矩。如若有任何人违法,修士也好,平民也罢,大夏人也好,鹤鸣洲的人也罢。你们要做的是立刻报官,谁对谁错,我们自有定夺。”
不单单是修士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即便是这些活在尘埃之中的流民们,同样也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发生什么事了?
那位仙长被抓起来了?
是他的错吗?
一个王朝,一个朝廷……原来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吗?他们这些普通人的生命可以与修士画上一个等号吗?
这些大夏的官员们选择了他们,而没有选择那强大的修士吗?
最好的宣传,便是亲自在他们的眼前做上一回。口号喊出千万遍,远远不如现在这般,公公正正的,在这些人的眼前缉拿一位修士。
“孩子,你也要跟我们走一趟。”
衙役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凡事都要讲规矩,也要讲道理,宽心,如果你没有做错,很快就能回来。”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