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从金刀驸马到大周光武帝 第188节

　　说完，知微起手拨弄琵琶弦，发出悠悠然的声音。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郭立青一听，这曲子一开始从高音切入，清脆欢快，仿佛元宵笑语遥遥飘来。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听着曲调，仿佛置身临安上元之夜。郭立青举杯浅抿一口酒，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

　　接下来，后半阙曲风渐缓，不再是欢快之音，添了几分苍凉辽阔。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浅浅余音，似有几分怅然，几分哀怨。

　　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整个包间都陷入寂静。

　　“不对！不对！”郭立青喝了一口酒，连连说道。

　　“官人，如何不对？”

　　“这不是《青玉案》！”

　　“这就是《青玉案》，曲子调子都没错！”

　　“放肆，你怎么和王爷说话的。”董承忽然呵斥了一句。

　　郭立青这个王爷，虽然不是大宋的王爷，但蒙古的王爷他们更怕。

　　大宋被打倒南边，如今的宋人，对北方的蛮族颇为恐惧。

　　他们深怕郭立青不高兴，抬手杀了他们，到时候，朝廷也不会管这种小事。

　　“王……王爷？”

　　郭立青摆摆手，说道：“哎，都是来听曲的，身份这些都不重要。”他转头看着知微，说道：“辛弃疾这首词，不是在写元宵节，不是在找人。你用这半阙欢快，半阙哀怨的曲调，不符合他的想法。”

　　知微仍旧继续说道：“可《青玉案》的曲调就是这样的。”

　　《青玉案》是词牌名，宋人写词叫填词，它是有固定曲子的，往里填就行了。

　　如今距离辛弃疾写《青玉案·元夕》的时代很近，知微唱的曲子，应该是《青玉案》的曲子，这点没错！

　　可是郭立青听着不对劲。

　　他站起来，说道：“来！我教你唱！”

　　郭立青手里还拿着酒杯，起身的时候还将酒晃了出来。

　　其余人都不敢说话，安静地听着。

　　只听他从重音切入，唱道：“东风夜放花千树……”

　　只这一句，没有之前软绵绵的唱腔，每个字都铿锵有力，一字一顿砸在耳膜上，如同战鼓。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郭立青只是清唱，但也能听出这曲子里的沉重，他雄浑低沉的声音，如同列阵行军的战歌般铿锵。

　　知微和郭立青唱的曲子，完全是两个风格。

　　听完之后，孔方说道：“王爷，虽然你唱的这首《青玉案》气势雄浑，犹如战歌，可这并不是《青玉案》的曲子。”

　　“我知道。但我认为，这首曲子，才更能展现辛弃疾的想法！他写的，绝不是临安的元宵佳节！他写的，是对北伐收复故土之路的呐喊！是报国无门的愤懑！是千万宋人盼望九州归一的执念！”

　　程文浩全程在旁边看着，他没法阻止郭立青，只能捂着头，小声说道：“又来了！又来了！”

　　“知微姑娘，来唱一遍！”

　　知微得知他是王爷，自然不敢得罪，便开口唱了一遍。

　　她天赋确实好，只听一遍就能记住。

　　可是郭立青听完之后还不满意，又说道：“不对，人少了！没有气势！你去把你们风月楼的歌姬都叫过来！”

　　“王爷，这恐怕不合规矩……”

　　郭立青直接从兜里掏出两锭黄金丢了过去，问道：“够不够规矩？”

　　知微也被这一幕吓到了，连忙说道：“王爷，容我出去问一下。”

　　知微离开房间，向妈妈们讲述了情况。

　　秦妈妈走进来，她先找到孔方询问了一番，才得知郭立青是蒙古夏王，便更加不敢得罪。

　　秦妈妈来到郭立青身边，笑着说道：“王爷，你身份如此尊贵，来时怎么不说啊！奴家没有怠慢之处吧！”

　　郭立青看着秦妈妈，笑道：“秦妈妈，你来得正好，你的萧吹得不错，等会你继续吹箫。”

　　“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教你们唱《青玉案》。”

　　“王爷，你让知微把我们楼里的歌姬全叫过来，这包房里也站不下啊！”

　　“站不下？那就去大厅里，把所有的乐器都准备好！对了！我要一面战鼓！去给我准备！”说着，郭立青又掏了两定金子给秦妈妈。

　　秦妈妈眼前一亮，连忙说道：“好嘞！”

　　程文浩连忙上前搀扶，说道：“王爷，你喝醉了吧！”

　　郭立青指着旁边的酒壶说道：“这玩意儿也就跟啤酒差不多，能把我喝醉？”

　　他随即又回头，说道：“孔兄，董兄，我们一起去大厅听曲如何？”

　　孔方和董承二人也不好拒绝，于是跟着郭立青来到了楼下大厅。

　　秦妈妈招呼那些歌姬上台，众人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有大节目上演了。

　　台下一个公子哥问道：“秦妈妈，怎么没提前说今天有大节目啊！”

　　秦妈妈随即回答道：“临时安排的。”

　　这时候，郭立青走上台，他看了看，秦妈妈找来的歌姬大概有二十多个，个个都是会唱会弹的好手。

　　郭立青说道：“姑娘们，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都会背吧！”

　　“会！”

　　“来！大家跟着我唱！我唱一句，你们唱一句！同时会乐器的，也弹奏起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

　　姑娘们齐声唱，郭立青一听，这感觉对了！

　　于是继续唱道：

　　“更吹落……星……如……雨……”

　　台下的众人一时有些懵，因为这不是在表演，而是在排练。

　　好在这些歌姬都是风月楼精挑细选出来的，本就精通音律，只教了一遍，就会唱了。

　　于是郭立青便让她们整齐来了一遍！

　　“琵琶、古筝的调子再急切一些！”

　　“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女声合唱，气势如虹！

　　层层和声如同千军列阵奔赴战场！

　　众人一听，皆是一震。

　　这哪里还是原来那寻觅佳人的词句，真分明是一首战歌！

　　宋朝人自然无法将“东风夜放花千树”和“东风导弹”联系在一起，但词中报国无门的愤慨与“但悲不见九州同”的执念却是相通的。

　　“咚咚咚！”

　　郭立青亲自上阵，敲响战鼓，众位歌姬再次齐唱。

　　高潮段落鼓声轰鸣、长箫破空，宛若城门大开、铁骑北伐，慷慨激昂的曲调震得大厅梁柱微微震颤，听得人心潮翻涌，胸中积压已久、碍于时局不敢抒发的北伐之志尽数被引燃。

　　待到“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响起，战鼓骤然收势，万千轰鸣尽数归于沉寂，只剩一缕清箫悠悠飘荡。

　　“董兄，我怎么感觉，听完这首歌，我想上战场！”

　　董承点点头，道：“我亦有同感！”

　　“郭王爷真是大才！竟然能谱出此等曲子！”

　　董承看着孔方，问道：“你可知郭王爷来临安是做什么的？”

　　“不知！”

　　“他来临安，是为了说服朝廷，联蒙灭金。可如今的朝廷，在史相的带领下，绝不会同意出兵北伐！郭王爷这是想用此曲，激发临安百姓的北伐之志啊！”

　　孔方瞪大眼睛，听董承这么一说，他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