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成真,我曾俯视万古岁月? 第270节
一时间,暖室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文孝和端坐在右侧下首,相较于在座的五人,他的资历最为浅薄,且年纪最小,外表却显得老成。
他身材中等,身穿着黑色的燕地朝服,双耳奇大,额头发微秃,一双眸子却显得和蔼。
燕地的朝服却和各国的不一样。
大庆官服的颜色从高到低依次是紫、绯、绿、青,颜色越深就代表着地位越高,不能僭越。
大楚的官员,更是分的细,无论是上朝的顶子,还有朝服上面的补子都有严格的区分。
文官飞禽,武官走兽。
民间也有戏称“衣冠禽兽”。
一品文官,顶珠红宝石,仙鹤補服。
二品文官,顶珠红珊瑚,锦鸡補服。
一品武官,麒麟補服。
二品武官,狮子捕服。
乾元也有类似的官服。
然而,在燕地,这一切却有所不同无论是文官,参议还是武将,这里的朝服统一为黑色。
料子也并非特别讲究,甚至民间大多也能轻易购得,并无特殊之处。
这也是《治北政要》上书写的条令之一,“车马,衣料,无有特殊。”
文孝和也不敢置信,这几乎囊括了燕地各项事务的政要,是那位燕王在大庆的皇宫之内一夜写成。
在座的窦固和刘温却是万分确定,那一夜他们就在身旁亲眼见证。
文孝和在燕地身居财税要职,实为燕地之“财神爷”,手握财政命脉,地位举足轻重。
此刻,他沉默不语,目光凝视着手中的名单,其上赫然列着一位陆家军中的核心人物,皆是当年亭台二十六将之一,燕王亲自提拔,为燕地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
他们与刘温等人,有同袍共泽之义。
霍海轻叹一声,他与名单上一人,更是多次并肩作战,生死相依。
然而,近年来,这位老兄弟却渐行渐远,于军中大肆扩张势力,甚至在毫州私建部曲,其行为已越过雷池。
一时之间,霍海心中五味杂陈。
唯有章煜,神色冷峻,语气坚定地道:“叶牧,此人在毫州几乎一手遮天,于军中广收义子,势力庞大。”
“诚然,他年年皆能完成燕王府的税收与各项政令,然则,毫州境内三年之参议,皆出其门生,叶府更私藏三万兵甲,此乃重罪。”
在民间更是有“亳州一片叶遮天”的童谣。
“往昔,他尚能循规蹈矩,众人亦不便多言。然则,前几日,叶牧竟与北风太子拓拔宏,于毫州内私下会晤,此事非同小可。”
叶牧,战功彪炳,于亭台二十六将中位列第七,实乃一代骁将。
昔年大庆封侯之时,诏书中赞其“事必先周,陈师鞠旅,资重文武,出将入相”,足见其文武双全。
他乃是儒将,征战之余,手从不释卷,家中藏书过万。
曾几何时,叶牧对少保有一言:
“若予我三倍于少保之人马,我何尝不能胜少保?”
此言一出,少保竟点头认可,一时之间,陆家军中,“叶三倍”之美誉不胫而走。
须知!
陆家军初创之时,皆由少保亲手调教,将士皆武艺高强,甚或有北方豪强投身麾下,皆不是因少保之威名而折服,而是一个个打到服气。
三倍可胜少保,此言非虚,实乃对其能力之极高赞誉。
然则,此刻章煜虽已表态,但其余五人面露犹豫之色,心中难以决断。
“倘若北风与燕地战事再起,此人若举起反旗,又该如何应对?”章煜忧心忡忡地问道。
“难道燕地也要分裂吗?”
霍海闻言,断然说道:“叶牧绝不会如此!老夫深知其为人。”
“他绝计不会做出此等背叛之事!”
刘温与窦固闻言,亦默默点头。
叶牧于军中,威望仅次于封海平与霍海,昔日组建内阁之时,其名字亦曾赫然在列。
然而,叶牧无意其位,最终被选为亳州左将军加亳州节度使,身受双职。
不然,今日的内阁便要多一把椅子。
无论是左将军和节度使,虽是亳州一把手,可是也没有完全调度当地官员和军队的权利。
地方上的武装要是出州,都是要有燕王府的文书才能调度。
亳州,此地部分区域与燕京、北风接壤,实为军事重地。
其战略纵深,与云州共同构成了燕京的三角防线。
一旦北风侵犯燕京,两地便可联动出兵,形成犄角之势,形成合围。
三年前,叶牧于亳州私建部曲,招募私兵,此事早有水银呈上折子,告知内阁。
当时,内阁六人共商对策,欲召叶牧入燕王府,令其说明原委。
叶牧却以病为由,未曾赴约。
内阁无奈,只得再议,准备派遣六万燕北军前往亳州,以查究竟。
此事的确关乎重大,所涉之人皆是陆家军的柱石,六人面对此境,皆犹豫不决,难以痛下决心。
一旦出兵,便意味着再无回旋余地,更可能演变为内部纷争,便是再无回转余地。
室内操戈!
期间有信件送往终南山,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最终,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暖房内一阵沉默!
霍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今年燕王祭天大典,叶牧定会前来参加。”
文孝和笑着出声道:“既然叶将军能来燕京,此时报于燕王,让其下决定便是。”
几人也是点头。
封海平亦笑道:“燕王归来,此事必能迎刃而解。”
言罢,又劝慰众人:“如今燕王登记在即乃是大喜事,大家勿要如此沉重。”
章煜却轻叹一声,他心中何尝愿意做那恶人!
叶牧在他心中一直是那个值得尊敬的叶七哥。
可是,当年他们几人跟随少保时,曾共同发誓:
“驱逐外敌,恢复北地。”
“让北地的百姓人人都安居乐业,大碗吃肉,大尊喝酒。”
如今的燕地,百姓生活已步入繁荣之景,章煜心知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绝不能轻易葬送。
创业艰难,守业更是沉重如山。
其实,追溯此等纷扰的根源,皆因燕王修心于终南,至今尚无子嗣以承大业。
燕王在世,一切难题自可迎刃而解;然若百年之后,又当如何?
这宏图霸业,何人能堪此重负!
环顾四周,尚有四国虎视眈眈。
外面有虎豹!
然以燕地今日之强盛,章煜自信即便乾元举国来犯,燕地亦能战而胜之。
然而,外患虽烈,内忧亦不可忽。
内外交困之下,一旦时局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所幸,燕王已归!
文孝和又提及一事,眉宇间略显忧虑:
“四国的使团,我们难道就这样放任自流吗?他们这一路行来,对燕地定已有所了解,虽为管窥蠡测,亦不容轻视。”
刘温闻此,嘴角轻扬,含笑而言:
“任其自去,此乃明面之物。燕王所撰《治北政要》,政令纷繁,其中多为明示,纵使其欲学,怕也是不敢学?”
“这本就是阳谋,他们又怎会有燕王那般的胸襟,将百姓的名利视为自己的名利呢?”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刘温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燕王的敬仰。
窦固亦是感慨万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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