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第771节
这一剑平白直入,无甚特别,却快无可快。
老僧还没反应,眼前突然一阔,一道赤红剑光空而来,当的一声,剑光在他额上炸开,火星腾腾,一涌而过,宛如开了一蓬赤色的烟花。
他脚下大石陡然摧折,半腰以上几乎全裂为碎块。
老僧抬眼一笑:“好剑法。”就在长剑再临之际,身影猛地一颤,随之碎开,化为万千尘芥,飞扬四散。
碎石崩塌,坠入湖中。
满湖波林翻涌,溅起满天银光,如飞花雨,飘然洒落。
任韶扬卓立原地,垂着长剑,低头倾听,忽地心念一动,反手一剑攒刺!
凔!
赤红霞霓自手中展开,滔天水幕破分开来。
这一刻,整个山谷的天光似被抽走,猛地一暗,而后一道惊天巨响传来,轰然声中,白气成圈,炸得水幕溃散,震得崖壁乱颤。
轰隆隆!
山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下沉,落石没入湖中,波林翻涌,恍若天灾。
踏踏踏,任韶扬漫步在湖上,湖面银波澹荡,四周沉寂,独有这白袍宛如仙人临凡,幽艳不可方物。
然而,老僧的身影,又如尘芥汇聚一般,渐渐成形,双手合十立在正前。
任韶扬淡淡地看他,没有说话。
“好厉害的剑!”老僧看着掌心的伤口,顿了顿,惊叹道,“就算身在彼岸,也躲不过么?”
扫地僧所施之法,便是将身落在彼岸之间,一切事物在此都被拉伸、变形,人在此间,身在彼岸,眼中看到,不过是无形之影。
毕竟无论人有多强,却是没法杀死影子的,这个道理,似乎谁都明白。
可任韶扬他不一样,依仗“谐天律”,便是帝释天的“七无绝境”身化粒子,也逃不开一剑。
御天地之力者,他便是天地。
谐天律,正是万般虚化身法的克星。
任韶扬手拈长剑,淡淡道:“紧那罗王,你信天命么?”同样的话,他还给了老僧。
扫地僧一怔,说道:“何来信,何来不信?”
任韶扬剑指湖面:“你朝下看。”
老僧目光一扫,冷冷道:“俱是水矣。”
任韶扬摇头道:“你看不见么?我却看得见,从设计任某开始,你命数已定。”
老僧心头一沉,说道:“果然是天魔,又在蛊惑人心!”
任韶扬摇头一笑,说道:“在我眼里,在整个天地的眼里,你何尝不是大大的‘不谐’?”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生出微妙变化,尘俗尽消,宝相矜持,眉眼不动,却威严俱足。
“你视我如天魔,天地不也视你如病灶?”
老僧与他目光一触,心头打了个突,气势弱了三分,不由暗叫“不好”,心想:“不能由他说了!”
可任韶扬的话,却还是清清朗朗地传来,犹如重锤一般,落在他心口。
“任某,就是你命中注定的劫难!”
“魔头!”蓦地里柔风飘至,老僧逼近身,“魔性不改!”竖起一掌,倏然抓来。
这一下快得超乎想象,任韶扬万不料他出手竟比闪电还快,险被抓中,一闪之下,沉入水底。
忽见湖面光影流转,无数浓墨似的剑气,猝然射出,初看之时,完全是一堆凌乱的墨块,再看时,竟化作一条墨龙,呼啸而去。
这一剑,正是慕容家真正的绝招——“参合剑气”!
先前慕容龙城幸好没见此剑,否则见了真东西,精神就灭了。
当当当当~!
老僧双手一圈,与墨色剑气对撞不停,在湖面滑行,金响不断。
待剑气消耗完毕,扫地僧脸上微露讶意:“此剑融慕容家‘参合指’,好生高明!”说话间,忽竖掌劈来。
这一下招数也极简单,可景象却极诡异。
任韶扬眼中,所见非掌,而是天地光线骤然弯曲、塌陷,凝成一股无可名状的“力”,直贯前额。
金台远在十几丈外,亦觉一股无形巨力兜头罩来,浑身酸痛,几乎一跤摔倒在地。
任韶扬首当其冲,手掌刚扬,气血便涌荡开来,胸闷耳鸣。他心知老僧的厉害,心中并不畏惧,反手长剑如飞,向老僧招招抢攻。
一眨眼,任韶扬出剑如电,老僧一掌终至,恢弘大力破开重重剑影,正中他胸口。
任韶扬闷哼一声,喉间冲上一股腥甜。
身形如断线风筝,倒飞十数丈,砰地砸碎一方大石,整个人埋了进去。
老僧吐了口气,带有血色,略显倦怠道:“果真是劫难,竟让老衲的琉璃佛身也出现了裂痕。”
“我有个疑问。”忽听任韶扬平静的声音传来。
扫地僧转头看去,就见他不知何时立在虚侧,一身白袍湛然。
“任剑神请说。”
“那条龙的转世身,未来成就‘真人’的尚景侯。”任韶扬笑了笑,“你斗得过不?”
“届时老衲早已不在人世,有什么斗过斗不过?”
“那可未必。”任韶扬嘿然一笑,“也许你一直在红尘晃荡呢?”
老僧面色沉了下来:“和任剑神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老衲心境的考验。”
“哈哈哈!”任韶扬长声笑道,“有种下死手!”话音未落,脚下轰然一阵颤动,一平如镜的湖面剧烈鼓荡,浪花翻卷而起,拍向老僧。
却又在其身三丈外,碎成水雾,飞扬四散。
任韶扬见状,陡然精神大振,朗笑道:“老鬼,接剑!”身形微蹲,纵起飞刺。
这一剑似慢而快,当空画了个圆环,漫天水雾随之风所及,贴着剑尖势如海潮,无所不至。
老僧见水雾如潮,剑光隐匿其中,忽闪忽现,直向自己飞来。
当即掌现奇形,居然向前拍去。
笃!
响动并没发出,反而那水雾如逢热浪,骤然萎缩下来,随之哗地一下散开。
任韶扬踱步而出,不慌不忙,随手使出一招“流觞剑”,半挑半弹,轻轻巧巧将掌力卸开,再用一招“遁幽剑”,满天水雾随他长剑所指,倏尔冻结成冰剑,激射过来。
一僧一俗在水面上越斗越快,威力、光影却越来越收敛。
若说方才老僧和逍遥子以法相对轰,是大无可大,磅礴无匹的话。
如今和剑神之争,便是小无可小,须弥芥子,螺蛳壳里做道场。
转瞬数十招,扫地僧身如鬼魅,或拳或掌,配合悲、喜、惊、惧、恐、伤等诸多表情,纵横无方,间或击中剑刃,发出嗡嗡颤响。
任韶扬则一招一式斗清楚明了,纵然快到极处,依旧俊秀隽美,不急不缓。
这剑法并不以招式、迅疾、甚至剑意为高,而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仿佛就是先天存在的一道规则。
其中神秘莫测,别说金台看得摸不着头脑,便是老僧也觉目瞪口呆。
二人斗到后面,任韶扬抛弃所有招式,就来来去去用刺、挑、云、抹、绞这五种出剑方式,偏偏这么反复施展,威力不减半分,任由老僧神拳千变万化,竟丝毫不占便宜。
此刻,任韶扬的剑法,俨然如天地浩大,万物辟易,每次纵剑反击,便教老僧禁不住退后几步,穷于应对。
金台看得心旌摇荡,大喜过望,见任韶扬以最简之“剑”压制神魔,不由心花怒放。
“原来韶扬之剑无关境界,也无关威力,更无关胜负!正如他所说——见面刷刷就两剑!”金台摇头大笑,“多么简单直接,这就是剑!”
没错,白袍此刻施展的不是剑法,而是“剑”,直抵本源的剑!
“天下剑手真是不得老天垂怜,面对‘剑’之道,却无缘得见。”金台摇头啧啧,“真是好惨啊!”
他嘴里说着“好惨”,看得却是心旷神怡,眉飞色舞。
说话间,湖上二人进进退退,斗到了巨瀑交汇之处。
满天飞珠,四方流银,水声隆隆,震耳欲聋,蒙蒙水光之中,两道人影时隐时现,难分彼此。
突然间,一声似鬼哭魔嗥的声音响起:“且看老衲这一招!”
瀑布中,老僧双手结为诸般手印,随他手印变化,乳白水气渐渐凝结,飞出十二个水做身影,个个与老僧形貌一致,只是神色喜怒哀乐,各有不同。
金台见状心凛,寻思道:“以内力裹住水气,令其成形原也不难。但要各具神异,却是大大的难事,老和尚当真神通广大!”
与此同时,忽听扫地僧喝道:“任剑神,你的剑老衲破不了!却不知我的阵,你如何应对?”
任韶扬在瀑布中若隐若现,整个人仿佛溶于水一般,他仰天大笑:“尽管施为!”
“好!”
扫地僧喝了声,随他掌力变化,一道水影暴起,持棍扫向白袍。
这水影看似虚幻,实则蕴藏极大威力,招式更似巨灵神愤怒,挥棍劈碎山根!
金台“咦”了一声,抬眼大叫道,“太祖盘龙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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