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我才是最终BOSS 第153节
以及奈亚的引导。
在这方面的好奇与探索,反而可以说,她因为——
先接触到奈亚,近水楼台先得月。
已经比德维尔先生走得远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沉寂已久的迷惘和无力。
“我以前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善良,就能帮助到很多人。我捐钱建学校,我组织互助会,我以为我正在做一件很‘正义’的事情。”
“但是今天……”
她苦笑了一下。
“我才发现,我所做的一切,在那个庞大而冷酷的‘系统’面前,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我能给他们一顿饭,一笔钱,甚至能帮托马斯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帮艾米丽进入学校。可是,还有千千万万个哈里斯家呢?我帮得过来吗?”
“我感觉……我做的不是正义,只是一种自我满足式的慈善。就像一个贵妇人,在享受完丰盛的晚宴后,随手将一些残羹剩饭丢给门口的乞丐。”
这是奥黛丽第一次如此深刻地剖析自己,也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正义”产生了怀疑。
奈亚安静地听着她的倾诉,没有打断。
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你已经开始真正地‘观看’这个世界了,正义小姐。而不是像过去那样,隔着一层名为‘贵族’的玻璃,去俯视它。”
“慈善,永远无法改变世界。”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
“因为它本身就是现有秩序的一部分。它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消灭贫穷,而是为了缓解因贫穷而产生的社会矛盾,从而让制造贫穷的那个秩序,能够更稳定地存续下去。”
“你给乞丐面包,不是为了让他有朝一日能和你平起平坐,而是为了让他今天不要因为饥饿而去抢劫,从而破坏了你享用晚宴的好心情。”
“本质上,这是一种维稳。”
奈亚的话,像一把餐刀,精准、冷酷,毫不留情地切开了“慈善”那温情脉脉的外衣,露出了里面冰冷的内核。
奥黛丽的脸色微微发白,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奈亚先生的话,颠覆了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和认知。
“那……我们该怎么做?”
她追问道,澄净的眼眸中充满了求知的渴望。
“如果慈善是错的,那什么是对的?”
“我们最后……最后要暴力去推翻一切吗?”
“暴力只是一种手段。”
奈亚摇了摇头。
“如果我们混淆了目的与手段,如果暴力它只能摧毁旧的秩序,却无法建立新的秩序。”
“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让另一批人,用同样的方式,坐上原来的位置。”
他站起身,走到小小的窗户前,看着外面那个灰蒙蒙的、充满了挣扎与苦难的世界。
“正义小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建立互助会的初衷吗?”
“是为了……建立一种新的秩序。”奥黛丽轻声回答。
“没错。”奈亚转过身,看着她,“一个由底层民众自己组织起来,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团结在一起的秩序。”
“哈里斯一家的悲剧,这其中……没有任何一点社会保障。”
“但是,如果他不是一个人呢?”
奈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特的、富有感染力的节奏。
“如果他背后,站着成百上千个和他一样的粮食收购商,组成一个‘粮食商互助协会’呢?他们可以联合起来,与大公司进行价格谈判。”
“如果当他妻子生病时,他所在的社区有一个‘医疗互助基金’呢?每个月,社区里的每个家庭都投入一笔很小的钱,当有家庭成员遭遇重大疾病时,就可以从这个基金里获得帮助。这样一来,任何一场疾病,都不再是一个家庭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
“这就是我让你建立互助会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施舍,而是为了‘组织’。将这些像一盘散沙一样,任人宰割的底层民众,组织起来。”
“让他们明白,单打独斗是没有出路的,唯有团结,才能获得力量。”
讲到这里,奈亚还专门停下来,对奥黛丽进行了说明——
“当然,我刚才所说的‘医疗互助基金’——是被命名为‘保险’的基本模式。”
“保险的核心不是盈利,而是风险共担与损失分摊。当足够多的人将微小的、确定性的付出(保费)汇集起来,就能为任何一个成员抵御巨大的、不确定性的灾难(风险)。这不仅仅是慈善,这是一套基于概率与契约的精密系统。”
“你看,”奈亚在桌面上画了两个重叠的圆,“第一个圆,是社会保障体系。一个理想的社会,本应有政府的全民健康计划、失业救济、养老金作为基石。”
“但当这个基石残缺或遥不可及时,我们的‘互助会’——这些医疗、粮食、教育的互助网络——就会成为填补空缺的第二基石,一个由人民自己铸造的、有温度的安全网。”
“然后是第二个圆,金融体系。”
“当互助基金变得庞大而稳定,它就不再只是应急的钱罐。它可以成为社区内部循环的信用来源——以极低的利息向成员提供贷款,用于生产投资或教育。”
“它甚至能与银行谈判,获得更好的储蓄或信贷条件。这时,流走的财富开始在内部循环、增值。这就是金融的双重收获:既获得了经济上的保障与杠杆,更获得了社会资本——信任、合作与集体议价能力。”
他总结道,声音如同淬火的金属般稳重:
“组织起来,量化风险,共享资源。这样一来,我们给予民众的不是一条鱼,也不是一根鱼竿,而是共同建造渔船、绘制海图、并决定如何分享渔获的权利与智慧。”
“他们将从被动的救助对象,变成自己命运的风险管理者与财富创造者。”
“我明白了……”
奥黛丽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豁然开朗的震颤。
“这远比我之前想的‘帮助’要深刻得多。您说的不是救济,而是架构。”
“是给那些被剥夺了结构的人,一个可以自己生长出力量的框架!”
她已经完全听呆了。
奈亚先生所描述的,是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社会形态。
粮食商协会、医疗互助基金、保险、信用网络……
这些概念,像一道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迷雾,让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世界。
那是包括了粮食、医疗、教育、文化、金融、组织等各方面各层次的大网。
“这……这不就是革命吗?”她下意识地说道,随即又赶紧捂住了嘴。
在鲁恩王国,“革命”是一个极其敏感和危险的词汇。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还不完全对。”
奈亚的脸上露出微笑,那笑容里带着难得的欣赏。
事实上,正义小姐能够想到这一层已经很优秀了。
而关于这个问题——
在原剧情之中,克莱恩在见证了东区的惨状之后——
“希望丽芙一家能摆脱现在的处境,过得越来越好。”
克莱恩那时候确实是有感而发,作为大吃货帝国新时代的接班人,想到革命,想到发动群众,想到改天换地,是再正常不过的本能反应。
可仔细想想,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他又觉得仅靠贫民是无法自救的,因为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力量,而且有的相当诡异。
他认为传统革命很难成功,根本原因在于力量体系的绝对不平等。
普通民众无法对抗拥有诡异能力的超凡者、半神乃至真实存在的神灵。
即使获得低级超凡力量,也受限于“特性守恒”和容易失控的风险,无法形成真正战力。
因此,罢工游行可能换来少许让步,但武装革命必然招致无法抗衡的镇压(如天灾或精神控制)。
与危险的隐秘组织合作则后果难料。
乃至于克莱恩当时说出了这段话。
‘想来想去,还是借助邪神降临的威胁,最有可能为贫民们争取到处境的改善。’
‘但邪神又是最迫不及待想汲取他们血肉,吞噬他们灵魂的存在,最有可能带来谁都逃不掉的灾难。’
只是,要改善现状,不能陷入两种极端——
要么认为很简单到只需要通过一纸议案(改良),要么认为很艰难到必须掀翻所有(革命)。
“那么,我们是在做什么呢?”
奥黛丽看着奈亚,那双闪亮的眼眸里褪去了属于少女的天真,染上了几分沉重的迷茫。
“你看过鲁恩的议会史吗?”奈亚问道。
奥黛丽点了点头,这是贵族教育的必修课。
在鲁恩(大樱),他们的社会演进并不是以单一事件为节点。
“那你就该知道,市民的权力,并非在某一次惊天动地的起义中夺来的。”
奈亚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历史的悠远感。
“它是在旧有体系的框架内,一点点生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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