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124节
那名年长的老嬷嬷走出来,低眉顺眼:“李公子,公主有请。”
李明夷颔首,掀开门帘,跨入温暖的室内。
只见屋中那张大床上,穿着战国袍的庄安阳正一本正经地弹古筝,童颜少女黑发编织的辫子垂在肩胛骨前,白衣素手,轻轻拨动琴弦,发出和谐欢快的音律。
这一刻,庄安阳极有古代大家闺秀风范,一点看不出来是个颠婆。
“嗡。”听到人进来,琴声微乱,庄安阳停手,抬起小脸,大而圆润的杏眼猛地一亮,绽放笑容,腻声道:
“小明!你来啦!”
99、看腿与下一阶段任务
庄安阳说完,又嘴巴一瘪:“你好几天没来看本宫了。”
李明夷本来还有些担心,一看她这贱兮兮的样子,心弦松缓,笑骂道:“你有什么好看的?”
庄安阳眨眨大眼睛,古筝一撇,腰肢拧转,将双腿递出来,舌绽春雷:“看看腿!”
“……”李明夷噎了下,眼神古怪,觉得自从上次自己给她上药过后,这妮子越发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大步走过去,将自己摔在床上,李明夷瞥了眼被裤子遮住的笔直小腿,用手隔着布料按了按,明显地感觉到肌肉紧致了许多,不再那么松垮。
“哎呦,你按疼我了!”庄安阳故意大声抗议,“我刚上完今天的药。”
李明夷冷笑道:“那我走?”
庄安阳板起脸来:“不许走!”
这疯子是属狗的,变脸可快了。
李明夷冷冰冰地道:“你让家丁来找我,还以为有什么事,莫非你是消遣我?”
一点不惯着。
庄安阳就笑了起来,笑出两个梨涡:“我给你看好东西。”
然后,在李明夷惊讶的目光中,庄安阳用手撑着身体,挪到了床榻边缘,缠着袜子的双足朝鞋子踩去,勉强塞进去半只。
她一点点的,张开双臂,像是一只初次尝试飞行的小鸟一样,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她笑道:“小明你看,我能站起来了!你的药真有用!”
李明夷也站起身,惊讶地样子,这比他预想中快了许多。看样子,是提前了十年治疗,发生的改变。
庄安阳笑道:
“除了你弄的那次,特别疼,后来按照你说的,我把药水弄稀了,就没那么疼了。今天早上,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能站起来了。我还能走……”
说着,她尝试迈出一步,然后膝盖一软,惊呼一声就跌了下去。
李明夷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抱住,感受着香风满怀,纤腰柔软,他无奈道:
“小孩子都知道,先会爬再会走,你才用几天药?刚能站起来,就想着走路?”
庄安阳以一个“趴着”的姿态,被他拦腰环住,整个人悬在半空,活像是一座拱桥的形状,或是佝偻的大虾。
她很轻盈,战国袍垂在地面,黑发披散下去,遮住了她整张脸。头卡在李明夷腰部以下。
庄安阳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声音带着哭腔:
“还是站不起来……”
李明夷心头一软,安慰道: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按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半个月,你肯定可以走路,一个月后,或许搀扶都不用了。”
“真的?”掩盖在黑发下少女破涕为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你又……嘶!你他妈咬哪呢?你属狗的?!”
李明夷倒吸一口凉气,触电一样将这疯批丢在床上。
庄安阳摔在软床上,笑嘻嘻地擦了擦嘴角,凶巴巴地说:
“让你去参加喜宴都不来看我,给你留个牙印。”
李明夷气笑了,左脚踩右脚,蹬掉靴子,在她惊恐的目光中跃上大床,抓住她的一根辫子,往后一扯,让她的脸扬起,给他俯瞰着。
“你知道我去参加喜宴了?”
“哼,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还知道你被抓去刑部了……都传开了。”
李明夷就很无语,说好的古代通讯不发达,怎么随便出点事,消息传的这么快。
他同样凶巴巴地,居高临下地训斥道:“你既然知道你的恩人身陷囹圄,为何没有出面搭救!?还想不想治疗了?”
庄安阳就很委屈:“本宫知道消息的时候,你都放出来了……”
“还敢顶嘴?!”——“啪!”
“啊!”
“……”
“……”
不是,怎么你一脸更兴奋了的表情是闹哪样?又犯病了?李明夷理解不了精神病的世界,于是选择退避三舍。
转身就要走。
“等等……”
“还有事?”
“我还没上药,之前是骗你的。想让你看看病情,有没有变化,调整下药量什么的。”庄安阳忽然正经了起来,说话也有条理多了。
李明夷背对着她,有些头疼。和精神病人交流,感觉自己都精神多了。
“小明~”又切换为撒娇的语气。
李明夷叹息一声,转回身,面无表情:“躺下,把腿伸直。”
……
约莫一刻钟后。
房间中的痛呼声停止,庄安阳疼的皮肤泛红,浑身沁出香汗,显然,哪怕稀释了药力,但每天上药仍旧相当于一次“刑罚”。
少女看似疯癫的外表下,是极为坚韧的意志。
她其实很在意,关心自己的病情,只是似乎不知道怎么用“正常人”的方式,与李明夷交流。
像有社交障碍一样。
“呼……”庄安阳趴在大床上,像煮熟的虾,气若游丝:“你这次手法不一样了。”
李明夷背对着少女,随手捡起丢在旁边的绸裤,擦拭满是红色药汤的手。
这次,他没有用毛笔,而是用手浸满药水,通过揉捏的方式,发挥药力。
“毛笔没法让药力进入骨骼,只能进入肌肉,朝着骨骼缓缓渗透。所以,以后上药让人用手,像我一样揉捏,才更有效。不过要记得,旁边要准备清水,每次让人揉捏后,丫鬟若感觉到手开始刺疼了,就用清水洗手,否则手就要肿了。”李明夷淡淡道。
庄安阳“恩”了一声,咕哝道:“那你为什么不洗手?”
“我有修为,能一样吗?”
“那府里下人也不用洗手,她们手疼关我什么事,大不了一次换个下人,不对,一个人有两只手,可以用两次再换。”
“……”李明夷深切地意识到,躺在身旁的是个骨子里冷漠,疯癫,对待下人手段残酷的病人,少女的童颜充满了欺骗性。
“下次若我过来,看到你故意这样折磨下人,我会亲手收拾你。”李明夷警告道。
庄安阳怯生生的模样,我见犹怜:“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李明夷将她的裤子丢给她,随口道:“最近有事要忙,要过些天。”
“什么事?”
“……”李明夷沉默了下,望着窗外阳光打在窗户纸上的色彩,回忆着原本剧情线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按照我记忆中的背景故事,大颂建立第一个月,两个皇子争相抢人。一月后,被颂帝叫停,陆续指派任务。而第一个任务,便是……”
他以微不可查的声音道:
“该轮到中山王了。”
……
……
李明夷离开庄府,返回王府时,太阳已西沉。
很巧合的是,昭庆与滕王的车驾,也刚从宫里回来,正好撞在一起。
马车停下,李明夷看到昭庆公主率先走出来。
昭庆看见李明夷后,第一句话就是:
“一个好消息,太子被父皇痛骂,一定程度上有所失宠。”
第二句话是:
“一个坏消息,父皇交给太子和滕王一个任务,要在除夕前,劝降中山王。”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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