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153节
人群中,官差们对视一眼,有人做了个手势,若从天空俯瞰,足足三队官差从三个方向,以一个奔驰车标的形态,朝人群前头挤去,直奔舞台中央。
他们准备抓人。
只是因为人多,且不想惊走盗火者,所以官差们的移动速度并不快。
李明夷混在人流离,目光扫视着四周,寻找着百姓中可能存在的“玩家”,但并没有发现。
是如自己判断一般并不会降临,还是时间未到?
他重新将目光移回台上,心想:绳子。
下一秒,盗火者手中蓦地出现了一条麻绳,麻绳很长,拖曳在地上,这手无中生有的戏法令百姓们眼睛一亮。
“所以,”盗火者声音又昂然了起来,“我准备在这个日子,去天宫之上,向神仙汇报人间的事。”
话落,他右臂蓦地一摆!
手中的麻绳前端“嗖”地脱手而出,笔直地朝夜空中飞去,众人只能看到余下的一端如蟒蛇般盘在地上,随着拉扯,飞快地一圈圈减少。
最终,只剩下一个尾巴耷拉在地上,而绳子已经笔直地悬在天上,顶端消失在火光映照不到的黑暗里。
“啊——”
人群发出惊呼声。不明白怎么做到的。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令他们错愕,只见“盗火者”纵身一跃,双手抓住绳子,两脚悬空,仅凭臂力,飞快朝天空上攀爬。
他爬的极快,几个呼吸功夫,半个身子就没入了黑暗,然后剩下的身子也被吞没了。
人们齐刷刷仰着脖子,瞪大眼睛瞧着,借助依稀的星光,黯淡的月光,只能看到一个黑点迅速地远去。
“神仙手段——”有人喃喃。连人群中向前挤的官差们都愣住了,下意识停下脚步。
人真能上天?怎么做到的?
不知是谁发出了喝彩声,然后喝彩声连绵成片,有人拍手叫好,都为能看到这精彩绝伦的杂耍而兴奋。
李明夷神色平静,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他轻声道:“该下来了。”
“什么?”昭庆看向他,没听清。
下一秒,随着惊呼声,绳子尽头,天空上有黑色东西掉了下来,砸在了舞台上,不是人,比人小了很多,长长的一条。
欢呼声先是戛然而止,而后有靠近的百姓惊呼出声:
“胳膊!一条胳膊掉下来了!”
然后,又一条腿掉了下来,接着是一只手,一只脚……一截砍掉四肢的躯体……如下雨般落下。
人们又是惊悚害怕,又是好奇期待……若是往常,他们肯定要吓跑了,但眼下人们仍觉得,这可能是戏法的一部分。
尤其,有人想起了那个表演者之前说过“让你们害怕的一幕还在后头!”
最后,“咚”的一声,一颗圆滚滚的人头掉下来,在舞台上滚了几圈,滚向了舞台边缘。
火光映照下,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断口还有猩红的鲜血流淌出来,而那张脸上还带着茫然之色,仿佛在仰望着什么,却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摘掉了脑袋,死不瞑目的双眼圆睁,瞪着人群。
“啊……”看到人头的瞬间,附近的百姓们头皮发麻,惊惧的后退。
心底恐惧炸开!
这实在不像是“戏法”,更像是真的有人刚被分尸!
而这时候,借着火光,终于有人觉察出不对劲,这掉下来的人并不是那个表演者,而是一个头戴濮头,身上穿着官差制服的人!
是的,其他地方看不出,但那躯体上分明是一个硕大的“差”字!
没有人胆子大到,用官差做“道具”。
“杀……杀人了!”
“杀官差了!!”
这一刻,靠前的人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恐惧地呼唤起来,恐惧在人群中炸开!
而后头的人们还茫然不知。
人群中,其中一队官差闻言愣了下,领头之人下意识扭头看去,却怔了下,道:“怎么少了个人!?”
队伍最末尾,一名官差离奇消失了。
这时候,一阵笑声压制全场,伴随着“砰”的一阵火光,消失的盗火者突兀自舞台中现身!
他依旧是那身打扮,只是手中多了一把刀!
那是官差的佩刀!
“安静!”他挥舞着刀,宛如君王下令。
可这时候,人群中恐惧蔓延,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盗火者不悦道:“我说要你们安静,怎么就不听话?”
下一秒,他手中的刀子忽然隔空朝人群中,另外一群官差凌空虚点。
“呼!”的一声,一条火龙骤然自大地喷涌,将领头的官差包裹,瞬息间烧成一截火柱,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周围人无不恐惧地退散,拥挤的广场出现了一小片空地。
“这可不是戏法,是真的会死。”
他刀锋一转,朝向第三支官差队伍,又一道地火窜出,点燃了一名差役。
“也不是玩笑。谁再叫,谁就是下一个。”冷酷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中。
【戏师】将长刀插入身前的地板,仿佛什么无形的力量悄然扩散开,远远地传递开去。
地上那被分尸的尸体也燃烧起来,发出刺鼻的气味。
“听懂了吗?”
庙街广场上,鸦雀无声。
官差们也头皮发麻,恐惧地再不敢靠近!
122、来自南周余孽的“审判”
三名官差死了。
那由简陋木架搭建的台子上,鲜血被火焰灼烧地凝成了固态。广场上寂静无声,底层百姓面对这“杀官”的一幕,惊惧地缩成了鹌鹑。
李明夷感受到了昭庆在颤抖。
不是恐惧,就是愤怒。
“安静,别出声。”李明夷在黑暗中,用力攥住她有些冰凉的小手,很用力,以致有些疼。
昭庆大脑迅速冷却,她再次看向身旁这个神秘的男子,只觉对方脸上仿佛笼罩着迷雾。
“南周余孽,是吗?”她轻声询问。
李明夷心脏跳了下,旋即意识到她指的是台上那个。
在京城最热闹的街上,在建业元年新春的晚上,公然杀死代表大颂朝的官差……哪怕只是最底层的胥吏,也无疑是极大的挑衅。
“不知道,继续看。”李明夷低声说。
“诸位……”戏师仿佛笑了笑,可惜表情隐藏在面具下看不见,“你们似乎很开怀,欢乐……这不意外,今日乃是新春,每年最盛大的节日,理应如此。”
这个戏师说话文绉绉的,不像个艺人或异人。
“但……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戏师的音调骤然拔高,仿佛钢琴猛地抬高三个度,他面具上对应眼眶的窟窿里,一双略微发红的眸子凶狠地扫视全场,如同猛兽在俯瞰猎物:
“你们!是大周的百姓!你们是周人!而如今,大周京师沦陷还不过两月,你们就忘记了君王,忘记了文武年,忘记了景平年,在建业欢庆!在这里笑逐颜开,粉饰太平!”
余孽!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确定了,这人绝对是个官府通缉的“南周余孽”!
“当然,”戏师音调又降了下来,他在舞台上踱步着:
“你们是有理由的,你们只是最底层的百姓,没有吃过皇粮,反倒是皇朝在吃你们税收的粮,你们并无官职在身,你们有家有业,有妻儿老母,手无缚鸡之力,所以投降并不可耻,我也无意批判。
甚至你们或许很多人,饱受大周朝廷里一些坏种的欺负,无处伸冤,从而认为,换一个朝廷总不会更坏,而新颂也的确很会收买人心……
这样,你们觉得改朝换代并不坏,因而笑得出来,甚至心底觉得亡的好……虽说鄙人并不认同,但倒也不失道理,也可以理解,乃至同情。”
这人究竟要说什么?
人群中也不只有底层百姓,也有许多读书识字的富贵人,这会既紧张又糊涂。
纷纷揣测,这名南周余孽难道是要煽动人群吗?
散播对新朝的抗拒?
李明夷平静地看着戏师的“广场演讲”,眼神中有些怀念。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甚至对接下来戏师要说的每个字都记忆清晰,但他还是首次以“大周皇帝”的身份,站在这里听……就挺奇妙的。
所以……他的下一句话应该是——
“有人可能困惑……”李明夷于心底呢喃。
“有人可能困惑……”戏师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开口,“我说这些有何意图?是煽动你们反抗朝廷吗?不,不不……”
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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