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285节
尤其眼前的少年举止反常,难免令他小心。
李明夷目光平静:
“澜海虽有些人手,在京城底层呼风唤雨,但怎么想也没胆子对付我,必然有人撑腰。大云府吴王当然不缺乏高手,但且不说有无必要,单从那么远派人过来可来不及。所以,要对付我的更大可能是东宫。”
乐师面无表情,看不出波澜。
李明夷继续道:
“若是东宫想要铲除我,又不愿自己出面,而借了澜海来对付我,那就不能动用明面上太子手下的高手。可这事又不方便请更多人参合进来,所以……满足条件的人选并不多,恰好,我知道你是最合适的一个。”
乐师缓缓道:
“你想试探我,从我口中确定自己的猜测?没必要。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人活一世,未必要一切太明白。”
李明夷摇头,认真道:“你要杀我,都不肯让我死的明白么?高离?”
被叫出名字的高离依旧没什么反应,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大内高手之中是著名的“面瘫脸”。
永远是一副忧伤寂寥的模样,仿佛不是活在当下里,而是定格在他自我的世界里。
就像他的琴声……
“砰!”
乐师高离单手拽了下麻绳,背后的古琴竖起来砸在面前的地上。
古琴大体漆黑,只在末尾的凤尾上是嫣红色。其上一根根琴弦材质尤为特殊,这不是一架寻常的琴,而是杀人的武器。
高离忽然单腿站立,另一条腿横向曲起,整个人凌空坐在了空气里,手腕一扭,竖起的古琴横向架在了腿上。
这其实是很滑稽的一幕,令李明夷想起了《功夫》中的琴魔。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当乐师战力全开,琴音所辐射区域,皆将沦为他的主场。
“少年,有琴声相伴而眠,你该欣慰。”
高离轻轻说着,右手已抚摸过琴弦。
“琤——”
琴弦震颤了下,一股天地元气注入其中,空气扭曲,一片“风刃”飘摇着飞向了李明夷。
李明夷心头凛然,闪身避开,风刃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切向他身后的竹子,“噗”的一声,一根手臂粗的竹子被切断,于“吱呀”声里倒了下来。
断口如镜。
“铮铮——”
高离垂首,仿佛仍在调音,又拨动了两下琴弦。
这次,速度更快的两道风刃从两个方向绞杀过来,轨迹飘忽不定,令人难以预判。
李明夷这次没有躲,只是手中折扇“哗”地打开,勾动金丹,浑身空气坍缩、膨胀,一个硕大浑圆的“球”形气罩将他护在其中。
【先天一气功】
“噗!”
“噗!”
两道风刃撞在气罩上,宛若泥牛入海,没有发出激烈的撞击声,但却将气罩削薄了一层,虽转眼便被重新补齐。
“咦?”高离稍微提起一丝兴趣,他认真端详了下李明夷,说道:
“先天一气功,许多年没见过有人用了,可惜,你修为还不够,若是此武道功法晋入‘先天一炁’,我还真会头疼,但如今火候还差了些,这乌龟壳,救不下你。用不了半首曲子,便可耗光你的内力。”
李明夷站在气罩中,笑了笑:
“看来东宫竟真给你解开了封印。他们也真放心你。”
高离叹息一声:“少年死到临头,何必无谓挣扎。”
他当即低头,抬手,欲要一举将此目标斩杀。
可李明夷却盯着他,继续说道:
“你看得出我的功法,恰好我也看出了你的。【北派乐师】门径伪装成【南派乐师】很辛苦吧?为了隐瞒门径源头,还刻意换了指法。”
高离垂下的眼神剧烈波动起来。
放在琴弦上的手指也猛地悬停。
“你对外一直声称自己的师门是高山老人,也幸亏高山老人死的早,不然看到死对头门派的传人冒充他的弟子,大概要活生生气死。”
“……”
“但我也理解你,一个胤国人,来到大周,还非要进入大周宫廷,没有一个本地的身份怎么行呢?”
“嗡——”
高离的手指无意识碰到了琴弦,发出一道噪音,一片风刃刚形成气旋便自行消散了:
“你……”
李明夷叹息一声:
“高离,就因为那年秋的分离,你苦寻这么多年,值得么?”
224、妙手
东宫,春风拂过解冻的庭院,于池塘中吹皱水面。
池塘边的凉亭中,太子罕见的心情不错,拉着冉红素坐在亭中下围棋。
“嗒。”太子执黑,此刻落下一子,笑着提醒,“你今日对弈不专注,怕是要大败亏输了。”
对面,一身红衣的女谋士将手探入棋盒中,苦涩地道:
“属下远不如殿下静气十足,今日安排了那等事却浑不在意般。红素佩服。”
她是直到今日上午,被太子叫过来下棋时,才得知澜海今日将会对李明夷下杀手。
没错!
这一次出手,太子将消息隐瞒的很好,哪怕冉红素都不得而知。目的一个是防止走漏风声,东宫中难免也有滕王府的眼线。
另一个么,自是此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当然,若李明夷死了,那是否隐瞒也不太重要了。
“殿下,我仍想不明白,那澜海为何肯帮我们?吴家与昭庆公主联姻,本该与滕王府更亲近些。”她心不在焉地落下白子。
太子含笑纠正道:
“你说错了,是陛下与吴王联姻,而非吴家与滕王联姻。昭庆嫁过去会有什么话语权?影响吴家的决策?莫要说笑了,她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
“当然,若长远来看,的确可能存在一些麻烦,但父皇年富力强……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澜海是个聪明人,但眼界太浅,缺乏智慧,也未必想到这层。”
冉红素若有所思,又忧心忡忡起来:
“可澜海拿什么杀李明夷?”
太子轻飘飘落子:
“我解开了高离的封印,让他去走一趟,李明夷必死无疑。”
冉红素一惊:“乐师高离?那个穿廊异人?此人虽归降,却有隐患,殿下岂能信任?”
太子神秘一笑:“本宫用他,自是捏着他在意的东西,他不得不听命于我。呵,好奇了?”
冉红素垂下眼帘,手指捏起白子落下:“属下并无此意。”
太子一笑:“说给你听也无妨,高离本是胤国人,昔年战乱,全家毁于兵祸,唯他带着个才几岁的妹妹随灾民,逃入南周,却不慎兄妹离散……高离这些年来,伪装成周人,之所以加入大内高手,是因其寻到消息,得知失散的亲人疑似进宫做了宫女。”
冉红素愣了下:“竟有此事?那她妹妹……”
“自然不在宫中,他消息有误,”太子伸手入棋盒,抓出一枚黑子落下:
“这也是他政变夜归降的原因,本就对南周没多大忠心,更要保全有用之身……嘿,你这一块棋都死了。”
他微微一笑,开始提子,将一枚枚“气绝”的白棋捡起在掌心。
冉红素难掩惊奇:
“殿下竟知晓此人这等隐秘?无怪乎政变当晚,殿下特意命人留他一命,封印其修为,是早想收下此人?”
太子淡笑道:“只是巧合得知此事罢了,更巧的是,本宫手里还有他渴求的亲人的线索。”
冉红素恍然大悟:
“所以他才肯为殿下效力……殿下布局深远,昔日留人,今日启用,可谓‘妙手’。”
刚下了一记“妙手”的太子面露得意,抬头望向南方,感慨道:
“若一切顺利,这时候李明夷该已经死了,这一局,总算是本宫赢了。”
冉红素看了眼太子手心捏着的白棋,心说:
殿下您没有将棋子放入棋盒里,按规则你已输了。
但她没敢吭声,只是有些不安:那个李明夷,真的这么容易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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