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296节
“我么……”李明夷抬起手。
冉红素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
“……”李明夷怔了怔,气笑了,他用手抓了抓脸颊上的痒处,“这你不用关心,落在我手里总比发配好得多,不是么?”
丢下这句话,他扭头就走。
“等等……”
“李明夷!你说明白些!”
“回来!”
身后传来冉红素拍打牢门的声响,但李明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说服了滕王派人将女谋士暗中圈禁起来,名义上的说辞是或可收为己用。
至于能否收服……
李明夷走出牢房,迎着阳光,眯了眯眼,心中道:
“慢慢……磨吧。”
他有的是耐心。
……
……
数日后。
待一切风平浪静,李明夷于某个傍晚离开家,于暗处易容为“封于晏”。
之后,他潜伏出城,踏着夜色来到了京城郊外,某个山中的猎户居住的小院外。
月明星稀。
整个农家院沐浴在月光中,李明夷来到门外,抬手叩门。三长两短。
“吱呀——”
院门打开,露出了戏师那张警惕的脸,等看清是封于晏,他才松了口气:
“封大人!您来了。”
双方已许久不见了,自从上回刺杀范质后,戏师与画师就潜伏出城,躲藏于山中。
李明夷打量他,见他气色相较当初好了不少,点点头:
“这段时日如何。”
戏师拽开门,请他进来,吐槽道:
“按您的要求,我们这段时日修身养性,我的伤已彻底好了,画师的差点,想恢复还得不少日子,但好歹稳住了。就是这山里太寂寞,无聊的我整日与山里的傻狍子呲牙玩……”
李明夷板着脸,维持着马甲冷酷的人设。
进入院中,书生打扮,气色好转的画师也推门走了出来,拱手行礼:“封大人。”
李明夷点点头,开门见山:“高离如何了?”
画师笑了笑:
“前几日,那位女冠将人送来后,我们便将之看押了起来,呵,本来我们还担心守不住,不过高离的伤势比想象中重,虽未坏了根基,但修为也跌到比我还不如的境地,倒是轻松许多。只是他并不配合。”
李明夷不意外:“带我去见他。”
“请,人关在厢房。”
戏师、画师二人走到厢房门外,一人拽开一扇门,屋内摆设极为简朴,桌子上摆着油灯。
乐师高离被特殊材质的绳索捆缚着,闭着双眼,委顿坐在一张椅子上。
显然已经连续捆了好几天,看得出,戏师、画师对于这名曾经的“同僚”并不客气。
几日不见,高离形貌更加潦草了,胡须凌乱,脸色蜡黄,听到动静才从浅睡眠中苏醒。
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在前头一张木桌旁坐下:
“太暗了,取灯来。”
另两人应声,又去取了两盏油灯,摆成一排,将昏暗的房间映照明亮。
高离身旁的黑暗迅速被驱散,他的面容清晰起来,眼睛也被灯光刺的眯了眯。
“这就是乐师高离。”桌后的年轻人似在打量他,却不像提问。
233、跨越两国的提前布局
高离努力让自己坐的端正些,声音沙哑:“我便是。”
可那年轻人却仿佛没有听见,而是四下看了看,让另两人去门外守着,他又径直起身,将厢房的窗户一扇扇打开,将月光与春风请进来。
随着光亮的充盈,新鲜空气的涌入,虽是夜晚,可这“审讯”的环境却褪去暗沉,明媚轻快了许多。
旋即,李明夷才重新坐回“审讯桌”后,平静地审视着高离,说道:“首先自我介绍下,我叫封于晏。”
“是你……”高离吃了一惊,他听过这个名字,当初范质死亡,墙壁上留下了血字,之后朝廷的通缉令上就多了这个陌生的人名。
而吃惊之后,他又不觉得意外了。
这几日他经受的震惊已经足够多了。
先是那天刺杀那个李明夷,却有斋宫大弟子重华出手,将他击败重伤。
这本就是极不可思议的事。
而当他醒来,发现自己被曾经的两名同僚绑架后,高离终于恍然大悟。
意识到了一个极为惊悚的秘密:滕王府首席李明夷竟是南周余孽!
画师、戏师、包括斋宫的人,与李明夷都是一伙的。
这令他无比错愕,继而又生出诸多荒诞的情绪来,心想若太子知道这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你似乎知道我。”李明夷声音不高,语调平平。
高离深吸一口气,他用那双忧郁沧桑的眼睛直视过来:
“听过,你杀了范质。那个李明夷也是你们的人,对吧。”
他惨笑了下:“输得不冤。”
李明夷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茬,而是自顾自地如同念稿子般道:
“其次,我要与你说下情况。过去的几天里,亭林的案子闹的不小,因为涉及到了一位公主与一位郡主,东宫也难以压下去。
那个澜海,也就是与你一起的那人,损失不少,好歹捡了条命,太子的话,这种丑事肯定不会公开与之有牵连,所以东宫首席幕僚被推出来做了替罪羊。
至于你,在他们眼中是失踪了,或者死了,或者潜逃了。”
高离胸膛忽然剧烈起伏了下,嗤笑道:
“果然。可谁能想到你们竟然从未离开,还在新朝廷眼皮子底下……”
“你可以不用说话。”
李明夷瞥了他一眼,很淡然的模样,“之所以留你一命,而未当场杀死你,相信你应该能猜到一些原因。”
“你可能在想,我是想要你出去指正太子?不,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这个说不通。
你或许又想,我们是要审判你,像是范质那样。
毕竟你当初投降了,要杀你,也合情合理,想必你也知道理亏,虽然这样有些大费周章。”
李明夷抬手,捏了捏眉心,似乎在梳理思路:
“但……铲除叛徒得有仪式感。”
二人面前的三盏油灯被窗外的夜风吹着,如倒伏的麦穗一样整齐地偏向一侧。
高离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突然又觉得索然无味,最后只是苦笑了下:
“没有招降的选项么。”
李明夷意外的看了这个忧郁沧桑男一眼:“你想活?”
这位处于战败CG中的宫廷乐师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摇尾乞怜,而是很坦诚的样子:
“我自然想活,因为我还有要做的事。”
“所以你为了活,当初于政变夜投降了,脑门上多了个囚字。”李明夷平静指出。
高离没有反驳,他其实不觉得自己还能活。
若说战场上不敌而投降,还存在转圜的余地,但他为新朝太子做事,来刺杀南周余孽,怎么想这种叛徒行径都无法被原谅。
所以他也只是象征性挣扎一下罢了。
“伪太子……是故意留下你的吧。”李明夷冷不防说了这么一句。
高离愣了下。
只见居于审讯官位置的年轻人双手交叠,目光平视:
“据我所知,当夜其他投降的大内高手,几乎都关押在了牢房内,很多都废去了修为,只有你还好好地在外头,修为也只被封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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