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327节
等船只靠岸,李明夷跃上岸,问道:“有人过来吗?”
司棋摇头:“没有,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看来彻底将那些人甩掉了。”
李明夷也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戏师,画师,你们两个回山里去,再躲避一阵子,若有意外随时联系。”
画师说道:“封大人,你们不与我们一起去躲一躲吗?”
李明夷摇头:“我们另有去处。”
画师、戏师二人这才告辞,迅速消失于纷纷细雨中。
野渡口旁,李明夷看了眼温染与司棋,终于卸下马甲的人设,笑了笑:
“咱们也该回城了。”
接下来,李明夷先凿沉了那艘乌篷船,令其沉入河底,之后带着两女于城外飞奔,刻意绕了一大圈,才找到另一段僻静的城墙。
并取出一只画轴,在城墙上开了一扇门——这卷轴一共两张,李明夷携带其中之一。
……
远处,一片稀疏的树林中,一身黑色僧衣的鉴贞和尚双手合十,看向对面一身绣银纹道袍的李无上道:
“国师,还要跟进去么?”
李桢立于风雨中,可漫天雨丝却无一滴落在她身上。
这位当世最年轻,也是最护短的女宗师欣慰地眺望李明夷一行人消失于城墙内,淡淡一笑,摇头道:
“不跟了,人总要经历风雨才能长大,我不可能一直庇护他,有些危险,也该由他自己去面对,承受。”
鉴贞老和尚一脸无语:“可国师你跟了一路了……”
李桢扭头,瞥了黑衣僧人一眼:“大师,我可曾违约?”
鉴贞想了想,说道:“除了你出手斩断了那名魂师的追踪外,并无违约之处。”
李桢很认真地强调道:
“我只是平息了下城外这片天地的元气,哪里有斩断什么追踪?况且我若真有心出手,让她追出来,然后随手杀了,抛尸入运河中,又有何难?”
“……”鉴贞笑了笑,心说若不是你神经兮兮地跟了一路,还在老衲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那个绰号金花婆婆的异人早就一路追过来了,能跟丢?
至于你肯放过此人,难道不是因为老衲盯着你?
不过……
李无上道的确没有对朝廷的人出手,也不算参与进此事。
这等程度的“擦边”,佛陀也会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
“阿弥陀佛,”鉴贞抬手,微笑邀请道:
“这般风雨天气,国师要不要去我护国寺喝一杯春神茶?”
李桢拂袖而走,面色不善地直奔斋宫:“贫道没空,下辈子吧。”
鉴贞莞尔一笑。
老僧扭头又看了眼远处城墙,心想这时候,赵晟极也该收到消息了吧。
255、陛下,大事不好了!
正午过后,风雨渐渐小了。
皇宫内,午膳结束后,宋皇后与罗贵妃告辞离开,各自回宫。
颂帝则再次带领徐、杨二人,与太子,来到了御书房中。
“殿下,请。”总管尤达拎着只小茶壶,再一次给太子面前的空杯倒满,笑了笑。
刚从茅厕回来的太子想说不必……但忍住了。
他笑着点点头,旋即看向书房中,在开小会的君臣三人,竖起耳朵旁听。
他心中暗忖:
“看样子,父皇是打算一直等到最终结果汇报上来。”
只是底下人办事效率着实太慢,这么久过去了,愣是迟迟都没有消息送进宫来。
君臣总不能干等,索性闭门开小会,谈论一些政务。
太子顿觉自己来对了,暗道三弟啊三弟,到了现在你仍未出现,着实愚蠢,哪怕你赶在消息送来前进宫,为父皇贺喜,也算你聪明。
可我等你许久……呵,说来,那个李明夷也不提点下他?还是,打定主意不参与进这件事?
怕还是眼皮子浅,不懂常在父皇跟前晃悠的好处。
不意外,但凡有能力之人,往往都恃才傲物,认为有本事即可,对环绕君王近前之人多有鄙薄,越是底层爬上来的人,越是如此。
可在太子看来,这想法着实愚蠢。
再英明的君主,也终归是人。
是人便有人的弱点,总会对常见的更亲近,不常见的更疏远,对更像自己的更喜爱,更想听爱听的话,讨厌或许对,但难听的言辞……
恩……以上这些,是冉红素曾教给他的。
作为“毒士”传人,女谋士在洞悉人心这一块十分擅长,外人或以为是奸佞学问,嗤之以鼻,可太子却知其好处,这几年来,他也学到许多。
所谓学问无好坏,只看谁来用,便是这个理。
想到冉红素,太子略有些遗憾,想着这个时候人应早已在发配路上。
自己也未尝没想过出手将其于半路截下,但这种欺君行径,他思量再三,还是放弃了,太容易落下把柄。
只派人送过去个消息,要她忍耐,只要忍耐下去,快则一年半载,慢三年五载,太子总会找机会,将她名正言顺接回来。
雨天闲时,人总会想到很多,太子望着书房外的天光,又莫名想到了前些天闯宫城的那位天下第一美人……当真是气度非凡,令人心动啊。
偏偏站在景平那个小废物一边,令自己难以亲近,着实可恨,不过只等这天下稳固,国师又如何?宗师又怎样,终也是个女人……
忽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太子精神一震,脑海中发散的思绪收拢。
那脚步声很快来到门外,停下,然后是“咚咚”的轻微叩门声,伴随着一名宦官的声音:
“启禀陛下,宫外有信汇报。”
霎时间。
正在交谈的君臣三人同时屏息,目光挪向门外。
颂帝脸上流露出一丝掩藏的很好的兴奋。
这次事情他筹备许久,也期待了许久,为了这个消息,今日便等了好几个时辰,已有些不耐烦,此刻终于瓜熟蒂落,他压抑着快意,道:
“进来!”
徐、杨二人也赶忙起身,同样满是期待地望过去。
房门被推开,一名浑身淋湿的中年宦官瑟缩在门口。
他是今日菜市口斩刑台处,宫里派去的内臣。
此刻浑身浸湿,雨水在靴子底下积聚。很是狼狈,垂着头,视线不敢抬起来。
“如此狼狈,成何体统。”颂帝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便是报信,你这些人,出了宫,便是天子的使者,也该在意仪容。”
“是……陛下教训的是……”
一旁的尤达拧紧眉头,有些不安,按理说对方不该如此模样的。
“说吧,进展到哪一步了?贼子落网几人?”颂帝端坐于御案后,淡淡道。
宦官低着头道:
“启禀陛下,逆贼劫法场后,埋伏于暗处的高手一路尾随,而早埋伏在城中各处的甲士也没有出纰漏,昭狱署的姚醉咬住那封于晏,苏将军盯上了庙街一案中闹事的那名戏师,刑部的那名老妇人也顺利追上去……其中,苏将军与刑部那老妇先后夺取藏人的画轴……”
颂帝皱眉。
太子察言观色,斥责道:
“啰啰嗦嗦,像什么话?没听陛下问你何事?这些安排乃陛下亲定,岂不比你这奴才更了解?要你在这里卖弄?!直接说,抓了几个!”
宦官哆嗦了下,头埋的更低,仿佛被风雨压弯腰的青竹:
“是……抓……暂时……暂时还没抓着。”
屋内寂静了下。
颂帝、杨文山、徐南浔、太子、尤达……五人都怔了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太子沉着脸,充当颂帝嘴替:
“这么久了,人还没抓到?还是消息未汇总?那你提前来报什么信?不知道等确凿了再来说?”
“那个……事情有些……”
御案后,颂帝不耐烦道:“说!发生何事,与朕说来!”
宦官噗通一下跪在门槛外,以头抢地,视死如归的语气一口气道:
“姚醉与封于晏一战,重伤昏迷;岳山被活活镇杀,死于巷弄;异人袁笠被反贼追杀,斩首死于街口;苏将军虽胜,却令戏师走脱;金婆婆重伤逆贼,却被不知名手段斩断追踪,跟丢了人,只知道人逃出城外!至于那夺来的画卷,皆……皆为虚假,刑台上五贼已悉数不知所踪,劫法场的余孽也……遁出城去,不见踪影!苏将军等人正火速搜查,暂无……收获。”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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