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93节
李柏年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在众人簇拥下进了衙门,一路来到了之前众官员开会的那座大堂中。
并于空悬的,最中央的尚书大椅落座,黄澈等人也悉数回归自己的坐席。
接着,便是一套乏味的套词,场面话,庄侍郎逐一向李柏年介绍各个部门的主官,李柏年则始终面带笑容。
旋即,李柏年又发表了一番早已背熟的词。
按理说,等这套流程走完,就该移步去接风宴了。
但李柏年发言末了,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环视下方一张张脸孔,笑着道:
“民间有谚,新官上任三把火。本官为陛下器重,委任来掌管这大颂朝根本的钱粮国库,何等要紧的位子?
本官夙夜忧寐,只恐辜负陛下期许,便想着入住户部后,这第一件要紧的事,是什么?”
他停顿了下,底下人不由心一提,皆紧张起来。
庄侍郎看似八风不动,实则也屏息凝神。
唯有黄澈心中暗道一声:
来了,李先生竟真安排好了一切!
李柏年笑容敛去,沉声道:
“本官以为,一部之要,在人事!无论大事小情,皆要人来做,人若坏了,事便不成!
南周朝廷腐朽已久,如今我大颂承接正统,首要的,便是革新人事,将腐朽的烂肉剜去,将新鲜的血肉生长。
故而,今日本官在此,便是借这机会,给有些人机会!
过往为官时,做过哪些坏规矩的事,坦诚说出,本官可从轻发落。
若是不愿说的,旁人亦可向本官检举,检举有功,有功必赏!”
哗——
此言一出,堂内出现了些许骚动。
不少人都吃了一惊,意外于这位新尚书竟如此刚烈,上任第一天,屁股都没坐热,就要搞公然揭发。
这大大出乎了很多人预料,简直……
不合规矩!
庄侍郎更是微微皱眉,心中莫名不安,暗道:
这李尚书是要来个下马威么?用这法子,树立威严,获取支持者?
他心中摇头,暗自哂笑,因为他早有准备。
这衙门中各级主官,他都叮嘱过。
尚书又如何?
空有名头,却无实权,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就大搞人事,一旦反响不好,便是威严尽失的结果。
正确的做法,该是不声不响,暗暗积蓄力量,再一举功成。
这人呐,在地方上呆久了,很容易失去了纵横朝堂的敏锐。
堂中虽有骚乱,却无人站出来。
李柏年眯着眼,扫视众人:
“怎么?没人想出来,敢出来吗?”
这一刻,人群之中的黄澈深深吸了口气,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恭声道:
“禀大人!黄某要检举!”
唰——
一道道目光聚集而来。
老迈的冯侍郎看过来,浑浊的眸子微微发亮,心道:
要开始了吗?
庄侍郎面色沉凝,霍然看向这名资历最浅,性子孤僻的五品郎中:
“黄郎中?你要不要看看,今日是什么场合?”
李柏年却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只欣赏地看向黄澈:
“本官记得你,户部最年轻的郎中,好啊,还是年轻人有胆气,大胆说来。”
黄澈从袖中,突兀出去一份文书,双手呈上,大声道:
“下官要检举庄侍郎,贪赃枉法,窃国之财!
这文书上,记载庄侍郎过往,曾私下受地方贿赂,调拨钱款去向成谜之事……”
庄侍郎愣住!
不少人也变了脸色。
这,就是李明夷昨日耳语他的事情。要他等李柏年上任当天,公开向其检举庄侍郎的黑料。
以做冲阵先锋!
至于黑料内容,自然是李明夷提供。不过,由黄澈说出来,便会让人以为,是他以职务之便得知的。
“黄郎中!”庄侍郎怒声,“你要检举本官?!”
李柏年看向他,沉声道:“庄侍郎!本官在问话,岂容你打断?”
“可……”庄侍郎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他彻底被愤怒与惊恐填满。
只见人群中,见黄澈打响当头炮,余下几人也咬牙下定决心。
一名中年郎中霍然起身,同样自袖中取出文书:
“禀尚书,下官也要检举庄侍郎,以权干政。”
接着,又一名官员起身:“禀尚书,下官揭发庄侍郎篡改我部账目。”
“禀尚书,下官揭发……”
“尚书,下官要检举姓庄的……”
一个,又一个人站起,皆将炮火投向庄侍郎。
最后,人群中一名员外郎起身,一样的姿态:
“禀尚书,下官也要揭发检举庄侍郎,结党营私。”
黄澈都愣了下,因为这名员外郎乃是众所周知的,庄侍郎的狗腿子,可称“嫡系”。
竟也捅起刀子,李先生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全场安静了。
户部虽有大小上百名官员,但占绝对数量的是小官,各司衙主副官,总共也就那些。
可此刻,近一半人站起来,检举庄侍郎。
显而易见,这绝非巧合,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的联合绞杀。
“你……你们……”庄侍郎不知何时,愤怒地站起身,抬手指着底下这些站着的人,手指都在颤抖,尤其看着最后那名嫡系官吏,眼中透出难以置信。
“庄大人,”忽然,一旁那两鬓斑白,人畜无害的冯侍郎满脸失望之色,叹气道:
“你我同朝为官多年,竟不知,你竟暗中做出这些错事!何必如此!?”
不是……庄侍郎瞪大双眼,盯着半退休的“老好人”,隐约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冯侍郎颤巍巍站起身,朝李柏年拜下,惭愧道:
“尚书大人,下官年老,精力不济,这两年衙门事务多由庄大人经手,不想藏污纳垢至此,下官责无旁贷,甘愿受罚!”
李柏年面无表情,目光凛然直刺向庄侍郎:
“你还有何话说?!”
阴谋!
陷阱!
这一刻,庄侍郎一颗心沉入谷底,哪里还不明白,这姓李的不知不觉,布下了这针对自己的局?
他想不通,李柏年如何做到的,自己竟能毫无察觉?等等!
他脑海中,突兀闪过前日昭庆公主府的那次出手,莫非那就是前兆吗?真正要对自己动手的,是李柏年?
李柏年眼神冷冽,嘴角却泛起笑意。
脑海中,不由回闪出昨夜,昭庆公主登门,与他的一番对话。
昭庆:“李伯伯,您即将上任,可那庄侍郎只怕是制衡您的祸患。”
李柏年:“殿下所言极是,可此人与东宫关系紧密,只怕难以对付。”
昭庆:“我今日来面见伯伯,便是为此事而来,我们为您在上任当日,备下一份大礼。届时,户部官员将联名检举,伯伯只要顺水推舟,将此事闹到金銮殿上……御使台那边,也会助您一臂之力。”
李柏年:“可若皇后干涉……”
昭庆:“无妨,安阳公主只会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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