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第257节
随车的伙计们纷纷从车底抽出制式劲弩——这是千沙郡镇魔司特许商队配备的防身武器,虽然只是黄阶下品,但弩箭淬过破煞符水,对低阶妖魔也有一定威慑。
车队中间,第三辆马车的车辕上,坐着一个披着灰布斗篷、兜帽低垂的身影。
此人身材中等,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双手拢在袖中,姿态放松,仿佛周遭的紧张气氛与他无关。
正是改换装束、秘密前往南疆的陆瑾。
三日前,他在陨星原获授总旗官之位,接下追剿赤阳教余孽、协助平定离州妖乱的任务后,便带着青瑜离开镇妖塔区域。
陆瑾选择混入南下的商队,一来可以借商队掩护行踪,二来也能沿途观察离州局势,尤其是赤阳教与南疆诸部的动向。
“鬼见愁”这段路,他早已从地图上知晓。
此处位于千沙郡与南疆交界,山势起伏,沟壑纵横,官道如蛇般在土丘间穿行,视野极差。
历年来,此地匪患不绝,即便镇魔司多次清剿,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更何况如今离州大乱,各地守军疲于应对妖魔与赤阳教,这等偏僻官道,更是成了法外之地。
陆瑾微微抬头,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两侧土丘。
在他的感知中,至少有三四十道粗重而充满贪婪的呼吸,隐藏在枯草与乱石之后。
更远处,还有几道气息稍强,约莫练气境圆满,应是匪首。
“倒是来了。”
陆瑾心中平静无波。
以他如今凝液境三重天巅峰的修为,这等山匪不过土鸡瓦狗。
但他并不打算轻易暴露实力——总旗官的身份在离州虽然有些分量,但若被赤阳教或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盯上,徒增麻烦。
他打算先看看情况。
若商队能自行解决,他便不出手;若不能……再酌情相助。
“轰隆!”
就在车队行至一处狭窄谷口时,异变骤生!
前方官道正中,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毫无征兆地从右侧土坡滚落,带着沉闷的巨响,狠狠砸在路面上,扬起漫天尘土,彻底堵死了去路。
“吁——!”
车队前方的马匹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车夫们拼命勒紧缰绳,才勉强稳住。
几乎同时!
“杀——!”
两侧土丘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蝗虫般从枯草中窜出,转眼间就将商队团团围住。
粗略看去,竟有五十余人!
这些山匪大多衣衫褴褛,面色黝黑。
但一个个眼中都冒着凶光,那是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养成的亡命之气。
匪群分开,三道人影缓步走出。
居中一人是个独眼壮汉,满脸横肉,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却精光四射。
他赤着上身,露出密密麻麻的伤疤,肩上扛着一柄门板似的鬼头大刀,刀身血迹斑斑,显然饮血不少。
此人气息最强,赫然是练气境圆满!
左侧是个瘦高个,面色蜡黄,眼眶深陷,手中握着一对分水峨眉刺,刺尖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毒。
右侧则是个矮胖子,滚圆的肚腩几乎要撑破衣襟,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开山斧,斧刃寒光闪闪。
“哈哈哈哈!”
独眼壮汉狂笑一声,声如破锣:
“隆昌商号?好好好!爷爷我在这‘鬼见愁’等了三天,总算等到一票肥羊!”
他鬼头大刀一指胡镖头,狞笑道:
“那个疤脸,识相的就带着你的人滚蛋,货物留下,爷爷饶你们一条狗命。若是敢说半个‘不’字……”
他眼中凶光暴涨:
“老子就把你们全剁了喂野狗!”
胡镖头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扫了一眼匪群,心中迅速盘算:对方人数是己方六倍有余,三名匪首皆是练气境,那独眼更是圆满境界。
己方虽有八名武师,但修为参差不齐,真动起手来,胜算不到三成。
但若就此退走……
且不说商号东家绝不会轻饶,单是这趟镖的酬金,就够他一家老小吃喝三年。
更何况,走镖之人最重信誉,今日若弃货而逃,日后在这一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弟兄们!”
胡镖头咬牙,猛地拔出九环大刀,刀环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镖在人在,镖亡人亡!给我杀——!”
“杀!!”
八名武师齐声怒吼,虽知凶多吉少,却无一人退缩。
他们常年走镖,过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今日若是怂了,以后也别想在这条道上混了。
“冥顽不灵!”
独眼匪首狞笑,鬼头大刀一挥:
“兄弟们,给我上!男的全宰了,女的掳走,货物一分不留!”
“杀啊——!”
五十余名山匪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冲向商队。
战斗瞬间爆发!
胡镖头一马当先,迎上独眼匪首。
九环大刀与鬼头大刀狠狠碰撞在一起,爆出一团刺目火星。
两人皆是力量刚猛的路子,刀来刀往,劲风四溢,转眼间便斗了十余招,竟是旗鼓相当。
但其他武师就没这么好运了。
八名武师被数十名山匪分割包围,往往要同时应对五六人的围攻。
这些山匪虽然武艺粗陋,但悍不畏死,打法毫无章法,纯粹以命换命。
很快,便有一名武师被乱刀砍中后背,惨叫一声倒地,随即被乱刃分尸。
另一名武师被那瘦高个的毒刺偷袭,刺中小腿,顿时整条腿麻痹失去知觉,踉跄倒地,转眼间便被匪众淹没。
“弟兄们顶住!”
胡镖头目眦欲裂,但被独眼匪首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分身救援。
商队的伙计们虽然手持劲弩,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山匪,手忙脚乱地射了几箭,命中者寥寥。
转眼间,匪群已冲到车队前,开始疯狂抢夺货物。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马匹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官道瞬间化作修罗场。
鲜血染红黄沙,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陆瑾依然坐在车辕上,兜帽低垂,仿佛周遭的厮杀与他无关。
但他的神识早已覆盖全场。
胡镖头与独眼匪首的激斗,武师们的苦苦支撑,伙计们的绝望抵抗,以及山匪们狰狞的狂笑……一切尽收眼底。
“差不多了。”
陆瑾心中轻叹。
他本不欲多事,但这支商队若全军覆没,自己孤身上路反而更易引人怀疑。
更何况,这些山匪行事凶残,若放任不管,日后不知还有多少商旅要遭殃。
就在一名山匪狞笑着扑向陆瑾所在的马车,手中砍刀高高举起,准备将这“吓傻了的车夫”一刀两断时——
陆瑾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朝着扑来的山匪凌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丝、细若发丝的暗青色刀罡,自指尖激射而出。
刀罡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仿佛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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