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通历史,我上报国家 第457节
正是百官鳞次上朝的时间节点。
但此刻,却有数千人兵马铁甲森寒,一网打尽,包围了这座百官朝天子的宫阙!
为首者,乃车骑将军李榷之侄,李暹。
他傲立战马之上,手执马鞭,双目如鹰隼,睥睨眼前巍峨的宫廷,贪婪的底色下,嘴角渐渐露出一抹淡淡的讥笑。
大汉天子……
什么威仪?
不过也只是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掌中玩物而已!
董太师能做的事,他叔父李将军,也可做得!
还能做的更多。
他低下头,目光在此聚焦到马前那个,头发斑白,怒目圆睁的倔强糟老头上。
“杨公!暹只再说一次,请陛下,同皇后、百官一起,随我同去将军府中,现在,立刻!”
太尉杨彪须发擘张,老脸气得涨紫:“古往今来,可有帝王屈尊住在臣子家中?”
李暹讥笑而不语。
“尔何丧心病狂!普天之下,只有天子号令群臣之礼!岂有臣子号令天子!”
李暹眯了眯眼,冷笑着将手,握在了腰间环首刀上:“李将军计决如此!杨公欲背将军令乎?且不闻,太仆太傅二袁旧事?!”
刀锋隐隐拨出,刀光如雪,摆明了是把杨彪的面子踩在地上摩擦。
杨彪浑身剧震,如一头冷水猛泼下来。
如今的长安,是凉州兵的长安!
当日董卓,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了四世三公的太仆袁基,太傅袁隗。
如今李榷再杀他一个四世三公的太尉杨彪,又当如何?
李暹只冷笑道:“杨太尉,这未央宫华美,可不宜见红。莫要让暹难做啊!”
第106章 长安乱与关外平
大汉天子刘协坐于帝位之上,脊骨如柱,挺拔如松,双目微阖。
今虽只虚岁14,他却已是端方堂正,天子威仪,行事明慧有矩,眼中,时常带着超越这个年龄的沉静和忧思。
此圣德之姿,圣君之相也!
太尉杨彪,每每想到这样的陛下,总会心志昂扬。
上苍又赐予了大汉一位贤明圣君!
但每当他,真正见到陛下的时候!
却又会一次次的,痛心疾首,心如刀割。
大汉又有了一位贤明的天子。
但天子,却再也没有那个,忠诚的大汉了!
“老臣,有罪!”
杨彪跪伏在地,哀恸欲绝。
刘协缓缓睁开眼睛。
“太尉,请起吧。”
他的声音很年轻,甚至完全可以说是稚嫩,却承载了他这个年龄,本不该承载的责任和沉重。
“不就是,将军府一行吗?朕去便是。”
“陛下……”
杨彪眼眶通红,椎心泣血。
臣子争搏,竟然以天子为人质!
何有天子,受此大辱?
刘协撑着案几站起,轻轻一叹:“世间事,总要砥砺前行啊……”
是啊,总要前行啊。
进洛阳时,陛下为董贼立天子时如此。
联军讨董时,董卓烧洛阳强迁都时如此。
董贼死后,李榷、郭汜占长安时亦如此!
如今,亦不过是发生过的事情,再重复一遍罢了……
“臣,明白!”
未必明白,但唯有接受而已。
杨彪木然站起,转过身,回看面色惨淡的文武百官。
“起驾!”
~
天子出来了!
一点表面功夫,李暹还是愿意做做的。
立即拱手低首,以示尊敬。
但他位下不少校尉、乃至卒兵,却都根本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好奇抬头,准备一睹天子风采。
三辆马车自未央宫驶出。
为首是辆华毂雕轮、锦帷绣幌的六马羽盖金根车。
天子驾六,此为天子銮驾,刘协独坐其中,正襟危坐,迎着数千西凉军,密布侵略性的目光,岿然不动。
身后两辆马车,坐的分别是皇后和董贵人。
按礼治皇后该坐三马高车,董贵人也需二马。
但此刻,二人所乘马车,俱是独马常车,毕竟西凉兵催得急促,备好天子銮驾已是极限了。
二人紧紧挂着帷幕,躲在马车中战战兢兢,不敢外看。
三车之后,则是本该掌握整个朝堂权柄,节制整个天下的文武百官!
太尉杨彪、司空张喜、尚书王隆……
三公之尊!
在凉州兵的刀锋之下,也只能老老实实排成队列,亦步亦趋,跟在天子銮驾之后!
仿佛几笔,无关紧要的注脚。
寂静的数千人西凉兵,以戏谑的目光,目送天子离去。
直至天子銮驾带着百官,尽数撤离未央宫。
李暹回过头,看向未央宫,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血腥的笑意。
“朱门秀丽,巍峨宫阙,可惜了啊……进!”
一挥手!
手下如狼似虎的西凉兵,早已急不可耐,化身残暴的凶兽,闯入未央宫中!
“这个也拿走,这个也拿走!”
“哈哈哈!小美人,往哪儿跑啊?”
“捉到个老黄门!快,快!脱了他裤子看看,是不是真没那货呢!”
“这间搬完了,烧了!烧了!”
仿佛狼入羊群,西凉兵肆无忌惮地抢掠财物、宫人,每抢完一殿,就泼砸火油,点起火把,焚毁宫室。
——西凉兵的传统艺能,董卓当初就是这么干的,烧了你的退路,才能断绝你回来的心思!
打砸声、哭喊声、求饶声……
仿佛无孔不入,即便天子銮驾已经驶出大老远,依然在不断地钻进刘协的耳朵里。
他的手掌,死死攥着身上的锦绣帝袍。
上好编丝柔软、滑腻的触感,这一刻却只令他作呕,喉头里像堵了无数的腥风血雨,想吐吐不出来!
愤怒,颓丧,惊恐,绝望……
最后全部融化成了,木然。
仿佛抽干灵魂。
“砥砺前行,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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