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第31节
他收势不住,“蹬蹬蹬”向后连退三步。
“哎哟!”老汉惊呼一声,却顾不上疼。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已经安然停在路边的板车,又猛地转头看向叶清风。
刚才……刚才他看见了什么?
这道人只是袖袍一拂——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拂。
陷在深坑里的板车就自己出来了?而且出来得那么稳当,那么轻巧?
老汉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力气大的,见过会耍把式的,可从未见过这样神仙般的手段!
雨中不沾湿,袖袍一挥车自出……这、这哪里还是凡人?
他连滚爬爬地站起身,也顾不得满手泥泞,朝着叶清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泥水里:
“仙长!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多谢仙长相助!多谢仙长!”
他说得语无伦次,声音发颤,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在这荒郊野岭,大雨滂沱,若非遇见这位神仙般的道长,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清风虚抬右手,一股柔和气劲将老汉托起:“举手之劳,老人家不必行此大礼。”
老汉被那股无形气劲扶起,心中更是震撼——仙长连碰都没碰自己,自己怎么就站起来了?
他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只搓着满是老茧和泥泞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
忽然,他想起什么,急忙转身在板车底部翻找,摸出一把半旧的油纸伞来。
那伞的竹骨已有些磨损,伞面是深褐色的桐油纸,边角处补了两块补丁,虽不华美,却收拾得干净。
“仙长,这雨大,您、您……”老汉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了——眼前这位仙长连雨都不沾身,哪里还需要伞?
他举着伞,递也不是,收也不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讷讷道。
“小老儿糊涂了,仙长神通广大,哪还需要这破伞遮雨……”
叶清风却看向那把伞。
油纸虽旧,竹骨却结实,伞面补丁针脚细密,看得出主人很爱惜。
第30章 滴雨不加身
他又看向老汉那被雨水浇透、泥浆糊满的衣衫,温声道:
“老人家自己用便是。”
“那怎么行!”老汉执意将伞塞过来。
“您帮了俺这么大忙,俺没什么能报答的,一把破伞您可千万收下!
再说了,您虽不惧风雨,可、可打着伞,总比不用强些不是?”
他说得质朴,眼中全是对仙长的关切,并无半点虚情。
在他简单的认知里,仙长虽神通广大,但有一把伞遮着,总归是好些——这是最朴素的善意。
叶清风沉默片刻,终是接过雨伞:“既如此,便多谢老人家了。”
见他收下,老汉脸上露出憨实的笑容,仿佛了却一桩心事。
他重新拉起板车车把,对叶清风道:“仙长这是要去哪儿?若是顺路,俺捎您一程?”
叶清风撑开伞,虽无必要,却还是将伞举过头顶,与老汉并肩而行。
油纸伞遮出一方小小的晴空,伞外的世界雨声哗然。
他这一举动,让老汉心中更是温暖——仙长这是顾及他的心意呢。
“贫道欲往南边去,”叶清风道,“听闻黑山镇一带有些异事,想去看看。”
“黑山镇?”老汉脚步微微一顿,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仙长去那儿作甚?”
“只是云游路过,听闻那边有个野猪林,景色颇奇,想去见识一番。”
叶清风语气随意,似只是寻常攀谈,“老人家可知道那地方?”
老汉沉默了,只低着头拉车,车轱辘在泥水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好一会儿,他才闷声道:“知道……咋能不知道呢。”
“哦?”叶清风侧目看他。
老汉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其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忧虑。
“俺家……俺家二牛,前些日子就是去黑山镇探亲,回来时抄近路,就打那野猪林边上过的。”
叶清风眸光微动:“哦?听老人家的意思,这里面发生了些什么?”
老汉拉车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转过头,雨水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流淌,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他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去:
“仙长,不瞒您说,二牛回来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
雨渐渐小了些,从瓢泼转为绵绵细丝。
官道旁出现一条岔路,通向一个炊烟袅袅的村落。
老汉指着那条路道:“仙长,俺家就在前头陈家村。
您若不嫌弃,到俺家避避雨,喝口热水?俺……俺有些事,心里憋得慌,也不知该跟谁说。”
叶清风看了眼天色,点头道:“那便叨扰了。”
二人拐上岔路。
这条路比官道窄了许多,两旁是收割后的稻田,稻茬在雨中泛着暗黄。
远处村落渐近,能看见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
屋舍多是黄土墙、黑瓦顶,有几户屋顶的烟囱正冒着青烟。
老汉家就在村口第二户,三间土房围成个小院。
院墙是用碎石垒的,不高,能看到院里搭着瓜架,只是这个时节,架上只剩枯藤。
板车推进院子,老汉将柴捆卸下,堆在屋檐下。他推开堂屋的门,招呼叶清风进屋。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些农具。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画的是抱着鲤鱼的胖娃娃。
屋里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明的气味。
“仙长您坐,俺去烧水。”老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要去灶间。
“不必麻烦。”叶清风在长凳上坐下,将雨伞靠在一旁,“老人家,方才路上所言,您家二牛……”
老汉动作一滞,慢慢转过身,在叶清风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他双手交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半晌,才低声道。
“二牛是俺独子,他娘走得早,全靠我一人抚养长大,今年十八了。
前阵子,他娘舅家办喜事,在黑山镇那边,他就去贺喜。
本来该走大路,一天就能到,可他想早点回来帮俺砍柴,今年雨水多,柴不好干,得早些备下过冬的柴火。”
“他回来那天,是傍晚。”老汉回忆着,眼神有些飘忽。
“进门时浑身是泥,脸色白得吓人。问他咋了,他说抄近路从野猪林过,林子里雾大,
迷了路,摔了好几跤。俺当时没多想,就让他赶紧换衣裳吃饭。”
“可从那晚起,就不对劲了。”
老汉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惊醒什么。
“第二天,俺早起下地,发现二牛还在睡。他平时鸡叫就起,从没睡过懒觉。
俺去叫他,他迷迷糊糊应了声,翻个身又睡了。俺以为他累着了,就没再叫。”
“可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二牛起来了。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醒,可精神头却足得很。
他说睡不着,要去院里劈柴。俺说黑灯瞎火的劈啥柴,他不听,真就摸黑劈了半夜。”
“从那以后,天天如此。”老汉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白天怎么叫都叫不醒,睡得死沉死沉的。一到天黑,自己就醒了,眼睛越来越红。
在院里劈柴、挑水、修农具……忙活一整夜。天快亮时,才回屋睡下。”
叶清风静静听着,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还有……”老汉的声音开始发颤,“他、他吃东西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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