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第64节
“哦?”叶清风有些意外。
“年轻时,她是村里的寡妇,我是外乡来的木匠。”老翁眼中泛起回忆的光。
“村里人说闲话,说我图她房子,图她那点家产。
其实……我就是喜欢她。她善良,心好,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
“后来呢?”
“后来我就带她搬来了这山上。”老翁语气平静。
“离村子十几里,没人说闲话了。我们在这儿盖了房子,开了地,养了鸡。
她前头的孩子都长大了,在城里成了家,偶尔回来看我们。”
他顿了顿。
“就是下山的路太难走。她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每次下山我都担心。所以我就想,给她铺条石阶。”
“铺了多久?”
“三年。”老翁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痕,“可惜……才铺了这么点。”
灶房的水声停了。老妇人擦着手走出来,在围裙上抹了抹,笑道。
“道长别听老头子瞎说。那条路慢慢铺就是,不急。”
叶清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翁。
忍不住叹了口气。
“二位感情甚笃。”叶清风轻声道。
老妇人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如菊:“半辈子啦。年轻时不觉得,老了才知道,有个伴儿,比什么都强。”
老翁伸手,轻轻握住老妇人的手。
两只苍老的手握在一起——一只温热,一只冰冷。
老妇人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握得更紧。
......
第63章 执念
夜深了。
老夫妇将正屋的大床让给叶清风,自己去了隔壁小屋。
“道长早些休息。”老妇人铺好床,又抱来一床干净被子,“山里夜里凉,您盖厚些。”
“多谢。”
油灯熄灭,屋内陷入黑暗。
叶清风没有躺下,而是盘膝坐在床上,炁机缓缓运转。
他能感知到隔壁屋里的气息——老妇人已入睡,呼吸平稳。
老翁则静静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子时过半。
叶清风忽然睁开眼。
他起身,悄无声息走出屋子,来到院中。
月光如水,洒在未完成的石阶上。
那些石头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光。
他沿石阶向下走了几步,停在断头处。
往下是陡峭山坡,乱石嶙峋,灌木丛生。
若是一个七旬老妪走这样的路,确实危险。
“道长还没睡?”
身后传来老翁的声音。
叶清风转身,看到老翁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佝偻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睡不着,出来走走。”叶清风平静道,“老人家不也没睡?”
老翁沉默片刻,缓缓走到石阶边,坐下。
“我……很久没睡过了。”
这话说得轻,却重如千钧。
叶清风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并肩看着山下夜色。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死了的?”叶清风问得直接。
老翁身体猛地一僵。
月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那不是活人的苍白,而是尸体的青白。
“您……看出来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贫道略通望气之术。”叶清风看向他。
“你的身体早已没有生机,全靠胸中一口执念撑着。那执念……是铺完这条路的执念,还是照顾她的执念?”
老翁低下头,许久,才缓缓开口:
“都是。”
“三个月前,我在搬石头时,脚下打滑,滚下山坡……头撞在石头上。”
他摸了摸后脑,那里有一个早已干涸的伤口。
“我死了。但我不甘心……路还没铺完,她一个人在这山上,该怎么办?”
“所以你就‘回来’了。”
“是。”老翁抬起头,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执念凝聚的微光。
“我用草药处理了身体,让自己看起来还活着。我以为……只要我小心些,不让她发现,我就能继续陪着她,把路铺完。”
“但你身上的死气,正在侵蚀她的生机。”叶清风语气平静,“你再陪她三个月,她也该随你去了。”
老翁浑身剧震,猛地站起:“什么?!”
“死气侵体,活人难承。”叶清风也站起身,直视他,“你若真爱她,便该远离。”
“我……我不知道……”老翁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我只是想……想多陪她几天……想把路铺完……”
夜风呜咽,吹动他的衣角。
叶清风能感觉到,那股执念开始动摇。
老翁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正在伤害最爱的人,这份认知与原本的执念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许久,老翁抬起头,眼中的执念之光黯淡了许多:
“道长,我该怎么做?”
“散去执念,入土为安。”叶清风道,“至于这条路——”
他转过身,面向陡峭的山坡。
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此山有石,当为阶梯。”
话音落,掌心纯白火焰升腾。
火焰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山坡。
所过之处,山石无声融化、重塑、凝固。
一级、两级、三级……
石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伸,每级高矮一致,宽窄相同,边角圆润防滑。
火焰如笔,石阶如墨线,在山坡上勾勒出一条蜿蜒向下的通路。
三十级、五十级、一百级……
老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月色下,青衣道士负手而立,掌心火焰吞吐,山石俯首听命。
那画面如神如仙,刻骨铭心。
一炷香后,火焰熄灭。
一条完整的石阶,从院门口一路铺到山下,共五百二十级。
石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坚固平整,可容两人并肩而行。
“路已铺好。”他转身看向老翁,“你妻子下山,再无阻碍。”
老翁颤巍巍走到石阶边,伸手触摸那光滑的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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