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第67节
请了道士做法,买了香烛祭井,甚至偷偷往井里倒了三桶从弟弟家打来的水,想着引引水脉。
无用。
井还是干的,干得井壁都开始掉土渣。
更让他恼火的是,从前那些来买水的人,如今都去了弟弟家。
他陈大郎非但赚不到一文钱,自家用水还得去弟弟那里打。
第一天他去时,硬着头皮,提着桶在院门口踟蹰了半天。
王氏推他:“快去啊!等着渴死吗?”
陈大郎咬咬牙,走进西院。
院里正有四五个人在打水,见他来,都停了动作,眼神古怪。
陈二郎正在帮个老太太提水,转头看见兄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大哥来了?要打水吗?桶给我。”
没有嘲笑,没有刁难,甚至没有提从前的事。
陈二郎接过桶,利落地打满一桶,又拿了个葫芦瓢,从井旁池子里舀了瓢水。
“大哥先喝口,这水甜。”
陈大郎接过瓢,手有些抖。
他喝了一口,确实甜,甜得他喉咙发紧。
“谢、谢了。”他声音干涩。
“自家兄弟,谢什么。”陈二郎把桶递给他,“以后要用水随时来,别客气。”
陈大郎提着水桶走了,背后那些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着他。
回到家,王氏迫不及待地舀水喝,喝完了却啐了一口。
“假好心!显摆他得了口好井是吧?”
陈大郎没说话,坐在门槛上发呆。
第二天,第三天,他还是得去挑水。
每次去,弟弟都客客气气,周氏还常留他吃饭,穗儿甜甜地叫大伯。
可他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这天晚饭时,王氏咬着饼子,忽然压低声音:“当家的,你说那井……真是神仙赐的?”
“不然呢?”陈大郎闷声道,“你见过平地涌泉的?”
王氏眼睛转了转:“既然是神仙赐的,那也该是陈家的福气。你是长子,这福气合该有你一份。”
陈大郎抬头看她。
“我的意思是……”王氏凑近些。
“老二两口子老实,咱们想个法子,把这院子……要过来。
就说爹娘当年分家不公,你是长子,该得住正院。那井在院里,自然也是你的。”
陈大郎心跳快了几拍:“这……这怎么要?地契都在他手里。”
“地契可以改啊。”王氏冷笑。
“镇上刘书吏不是跟你喝过酒?使点银子,就说地契丢了。
补办一张,把两院都写成你的名字。老二一个庄稼汉,懂什么?”
陈大郎沉默了。饼子在嘴里嚼了半天,没嚼出味来。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蒲松霖牵着匹瘦马,走在山道上时,天已擦黑。
他是个写书人,三十来岁,青衫洗得发白,背上的书箱却沉甸甸的。
里面装满了这一路收集的志怪故事、乡野奇闻。
他有个心愿,要写一部书,专记世间神鬼精怪、奇人异事,书名都想好了,就叫《搜奇志异》。
今日从黑山镇出来,本想赶去下一个县城,谁知山路难行,耽误了时辰。
眼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焦急时,忽见山坳里有两户人家,窗中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精神一振,牵着马快步走去。
先到东户。
院墙高,门板厚,看着像户殷实人家。
蒲松霖整了整衣衫,上前叩门。
叩了三声,门开了条缝。
开门的是个妇人,瘦脸薄唇,眼睛在暮色中闪着警惕的光。
“何事?”声音尖细。
蒲松霖拱手作揖。
“在下蒲松霖,游学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找不到客栈,想在此借宿一晚。
房钱饭钱照付,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妇人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洗白的青衫和瘦马上停留片刻,撇了撇嘴。
“借宿?咱们家又不是客栈。”
“在下知道唐突。”蒲松霖忙道,“实在是天色已晚,山中恐有野兽,恳请行个方便。”
第66章 女鬼敲门
这时屋里走出个汉子,正是陈大郎。
他今日去弟弟家打水,又受了些闲气,正烦躁,见门外是个穷书生,更没好脸色。
“借宿?行啊,住一晚一两银子,吃食另算。”
蒲松霖一愣。
一两银子?寻常客栈上房也不过二百文,这荒山野岭的农家,开口就是一两?
“这……可否便宜些?”蒲松霖囊中虽有些盘缠,但也不是这般花的。
“爱住不住。”陈大郎冷哼一声,“嫌贵去别家。”
说罢,“砰”地关上了门。
蒲松霖站在门外,苦笑摇头。
他本也不是吝啬之人,若主人家和善,多给些钱也无妨。
可这般态度,分明是刁难人。
他牵着马,走向西户。
这户院墙矮些,门板也旧,但院里打扫得干净。
他正要叩门,门却开了,一个女童探出头来,见他牵着马,回头喊:“爹,娘,有客人!”
陈二郎走出来,见是个书生打扮的人,忙拱手:“这位先生是……”
蒲松霖把来意又说了一遍。
陈二郎听完,笑道:“先生快请进。山野人家,没什么好招待,但住一晚不妨事。”
又朝屋里喊,“孩儿他娘,有客人,多添双筷子!”
周氏应声出来,见蒲松霖风尘仆仆,忙道。
“先生快进来歇歇。当家的,帮先生把马牵到后院,喂些草料。”
蒲松霖心中温暖,连声道谢。
进得院来,只见院子虽简朴,却处处整洁。
最奇的是院中那口井,井水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井旁一小池,池水清澈见底,竟有游鱼数尾。
“好一处雅居。”蒲松霖赞道。
晚饭是杂粮饭、炒野菜、腌山菌,还有一碗蛋花汤。
饭菜简单,但周氏手艺好,做得有滋有味。蒲松霖饿了一天,吃得分外香甜。
饭间闲聊,蒲松霖得知主人姓陈,行二,有个兄长住东院。
说到兄长时,陈二郎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岔开话题。
蒲松霖察言观色,心中了然,也不多问。
饭后,周氏收拾出一间厢房,被褥都是洗净晒过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蒲松霖感激不尽,从书箱里取出五十文钱,执意要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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