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第78节
每一颗牙齿的大小、形状、间距,都一模一样,像是精心排列的米粒。
“公子?”福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姐在等您。”
林云峰回过神,快步走向正堂。
正堂的门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
六盏巨大的宫灯从房梁垂下,每盏灯都有十二个灯头,燃着粗如儿臂的红烛。
烛光将整个正堂照得亮如白昼,连地砖的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正堂的布置极尽奢华。
紫檀木的八仙桌、太师椅,桌面上铺着绣金线的锦缎。
多宝阁上摆满了古玩玉器——青花瓷瓶、白玉摆件、青铜香炉,每一件都透着年代感。
墙上挂着字画,有山水,有花鸟,落款都是前朝的名家。
这一切都显示着主人家的富贵与品味。
可林云峰站在门口,却迟迟没有迈进去。
太……干净了。
不是整洁的干净,而是一种……没有生气的干净。
地砖一尘不染,家具光可鉴人,多宝阁上的器物摆放得一丝不苟,连角度都分毫不差。
就像……就像没有人真正在这里生活过。
“林郎。”
一个柔媚的声音从堂内传来。
林云峰抬头,看见婉儿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襦裙,外罩月白色比甲,乌黑的长发梳成堕马髻,斜插一支金步摇。
烛光下,她的脸美得不真实——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
嘴唇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一双杏眼含着秋水,正盈盈地望着他。
“婉儿……”林云峰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快步走进正堂,想去握她的手。
婉儿却后退半步,掩口轻笑:“林郎急什么?先坐下喝杯茶。”
她引他到八仙桌旁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一套天青色的汝窑瓷,茶壶嘴里正冒着袅袅热气。
一个丫鬟上前斟茶。
林云峰看着她的手——那是一只很美的手,十指纤纤,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蔻丹。
茶水注入茶杯,水位精确地停在七分满,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林云峰接过茶杯,茶水温热,香气扑鼻。
他喝了一口。
味道……很奇怪。
有茶的清香,但后面跟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涩味,像是煮过头的树叶,又像是……纸灰的味道。
“怎么了?茶不合口味?”婉儿关切地问。
“没、没有。”林云峰连忙摇头,又喝了一大口。
不能辜负婉儿的心意。
婉儿笑了,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林郎今日来得比平时晚了些,可是路上耽搁了?”
“路上……”林云峰想了想,“路上好像……有人跟着?”
他说得不确定,似乎这只是自己的错觉,而且,总感觉仿佛有人在喊自己。
“定是林郎太累,记错了。”婉儿伸手,虚虚地抚过他的脸颊——她的手没有真正碰到他,但林云峰感觉到一股凉意。
“来,我让她们准备了点心,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又一个丫鬟端上一碟糕点。
糕点做成桂花的形状,淡黄色,撒着糖霜,看起来诱人极了。
林云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口感……很绵软,但太绵软了,像是棉花糖。
味道甜得发腻,而且后味有一股淡淡的浆糊味。
他享受的咽下去,笑道:“很好吃。”
婉儿看着他,眼中笑意更浓:“好吃就多吃些。你看你,都瘦了。”
她的手再次虚抚过他的脸,这一次,林云峰感觉到一股更明显的凉意钻进皮肤,顺着血管往身体里蔓延。
与此同时,他胸口那团火……好像烧得更旺了。
旺得他头晕目眩,旺得他看什么都带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婉儿……”他喃喃道,“我有点……晕……”
“晕就靠着我。”婉儿的声音像隔着水传来,“我扶你去里面歇歇。”
她站起身,走过来搀扶他。
林云峰靠在她身上,闻到她身上那股陈旧胭脂混着枯萎花草的香气。
这香气让他安心,让他放松,让他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第75章 这刀斩不了我
残月如钩,悬在墨色天幕的东南角,洒下的光清冷稀薄,勉强勾勒出官道两侧影影绰绰的树影。
更深露重,夜风穿过林间,带起一片“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远处低声啜泣。
叶清风独自走在官道上。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闲适。
青布道袍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拂动,脚下千层底的布鞋踩在铺着细碎砂石的官道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几乎被风声吞没。
他没有点火把,也没有提灯笼。
望气术运转之下,夜间的景物在他眼中自有层次。
地气的土黄微光,草木残余的稀薄青气,远处村落沉睡中散发的、暖融融的人间烟火气,还有……某些隐藏在黑暗深处、不怀好意的灰暗气息。
但他并不在意。
自离开野猪林,西行已有半日。
这一路上,也并未发生什么事情,偶有人影,他也是使用缩地成寸度过,常人只会认为是一阵风吹过。
“红尘万丈,烟火人间。”叶清风忽然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可这烟火之中,藏的又何止是暖意?”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黑黢黢的官道拐弯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既有贪嗔痴怨,便有妖邪滋生。这道理,倒是亘古不变。”
话音未落,前方拐弯处的阴影里,猛地跳出两条黑影!
“站住!”
一声粗粝的暴喝炸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是两个壮汉。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颊一道蜈蚣似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在昏暗月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另一个瘦高些,眼神阴鸷,手里掂量着一把豁了口的鬼头刀。
两人一左一右堵住官道,将那点可怜的月光也遮去了大半。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叶清风,见他一身普通青布道袍,身无长物,不由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哟,是个穷道士。”
瘦高个儿将鬼头刀扛在肩上,吊儿郎当地晃上前,扯着嗓子唱起了江湖上最老套的切口。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唱完,他自己先“噗嗤”乐了,拿刀尖虚点着叶清风。
“听见没?小道士,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道袍就算了,看你那穷酸样儿,道袍怕是当了都没人要!”
叶清风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两人。
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深夜独行、骤然遇劫的人该有的眼神。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就像看着路边的两块石头。
刀疤脸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旋即恼羞成怒:“看什么看?聋了?老子的话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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