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第90节
“贫道怕是,念头不通达啊。”
“念头不通达,于修行有碍。”
“所以——”
他袖袍一摆,负手而立,青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声音朗朗,掷地有声:
“此事,贫道便更是非管不可了。”
“而且,要管得彻底,管得干净,管得……”
他顿了顿,微笑着吐出最后几个字:
“心、情、舒、畅。”
话音落下,整片乱葬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石化了。
林镇远嘴巴微张,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赵大莽等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极其古怪。
而林云峰……林云峰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真正的苦瓜,欲哭无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或者干脆再被竹鞭抽一个时辰,也好过此刻被道长用这种“和善”的眼神注视着!
所以……道长刚才说“不介意”、“情有可原”,其实只是客套话?!
所以……这碧心竹鞭抽得格外疼,可能也不是意外?!
这位道长,看起来温文尔雅,仙气飘飘,但好像……有点记仇?
......
亥时三刻,文安县柳花巷地下
揽月舫的歌舞喧嚣透过厚重的地板与泥土,传至这深深的地下时,已变得模糊而扭曲,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然而,这地底空间的主人,此刻却无暇聆听那虚假的繁华。
纸扎的莲花法坛上,宫装纸偶——纸娘娘——周身缭绕的阴寒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珠帘后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法坛两侧那两盏已然熄灭、只余冰冷纸壳的绿色灯笼。
灯笼内芯,苏婉儿与媚儿的魂印已彻底消散,连一丝可供追踪反噬的怨念残留都没有。
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让她本能战栗的、堂皇正大的净化意味。
“不是官府那些废物……是真的修行者,而且……修为不浅。”
纸娘娘冰冷沙哑的声音在地下纸宅中回荡,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能如此轻易灭杀她两个得力灵纸人,对方绝非庸手。
她猩红的目光扫过法坛周围其余十几个幽幽燃烧的绿灯笼。
那些代表其他灵纸人的灯火,似乎也感应到了同类的湮灭与主人的不安。
火苗摇曳不定,将无数纸扎的影子投在惨白的墙壁上,张牙舞爪,更添几分鬼蜮气氛。
第87章 会谈
“婉儿是在城西乱葬岗被灭,媚儿是在城外官道……两者相距不远……或许是同一个人,而且,他正在靠近文安县!”
纸娘娘迅速做出了判断,心头一沉。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她来的,或者说,是冲着她散布在外的触手来的。
“莫非是察觉了柳花巷的异常?还是单纯路见不平?”她心中念头急转。
“不管如何,必须早作准备……此事,是否要禀报‘那位’?”
想到“那位”,纸娘娘珠帘后的红光微微闪烁,流露出深深的敬畏与忌惮。
那是赋予她生命与力量的存在,是深不可测的魔主。
但“那位”也曾严令,若非生死攸关或重大突破,不得轻易惊扰。
自己这些年虽暗中加快了收割速度,但整体还算隐秘,如今只是损失两个灵纸人,若因此贸然禀报,恐怕……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法坛边缘,一个贴着墙角、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纸人侍女,忽然无声地动了一下。
那纸人侍女的脸上并非媚态,而是画着婢女的装束。
纸娘娘目光一转,一缕阴气弹出,没入那纸人侍女体内。
纸人侍女“活”了过来,动作略显僵硬地走到法坛前。
一个柔媚中带着几分慵懒,却又与纸娘娘截然不同的女声,从纸人侍女口中传出。
直接响在纸娘娘的心神之中:
“纸姐姐,何事如此动怒?隔着老远,小妹都感觉到你这儿的阴气翻腾了。”
是画皮。
纸娘娘精神一振,立刻以心神回应,将两个灵纸人被灭、疑似有高人逼近文安县的消息传递过去。
“哦?竟有此事?”画皮娘娘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讶异与凝重。
“婉儿和媚儿都栽了?看来来者不善。姐姐可曾惊动主上?”
“尚未。”纸娘娘道,“我正犹豫。主上严令,非紧要不得烦扰。
区区两个灵纸人损失,虽则心疼,但若因此惊动主上,恐遭责罚。”
“姐姐思虑的是。”画皮娘娘的声音透着一丝赞同。
“主上近来似在准备一件大事,无暇他顾。些许小事,我等自行处置便是。
只是……能如此干净利落解决婉儿,此人道行恐怕不低。姐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纸娘娘猩红的目光闪烁,看向法坛中心那口若隐若现、被无数血色符文缠绕的“千魂纸棺”。
以及纸棺下方那已经完成大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怨灵枢大阵”纹路。
“‘血怨灵枢大阵’已备好八成,‘千魂纸棺’尚缺三十六个纯阳生魂祭炼,便可彻底激发,自成一方鬼蜮。
届时,便是有着百年道行的修士闯入,我也有七成把握将其困杀、炼化!”
纸娘娘的声音透着狠厉与自信,“本想再稳妥些,徐徐图之……如今看来,却是要加快些脚步了。”
“需要小妹帮忙吗?”画皮娘娘问道。
“县衙这边,那蠢县令已被我迷得神魂颠倒,言听计从。
抽调一些材料,或是制造些混乱转移视线,都非难事。”
“暂时不必。”纸娘娘沉吟道,“你潜伏县衙不易,且关乎主上更长远的布局,不宜过早暴露。
当务之急,是确认那高人的身份、动向与修为深浅。
若他只是路过除妖,未必会深究到柳花巷底细。若他真是冲着我们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
“那便让他有来无回!正好,我这千魂纸棺与血怨灵枢大阵,还缺一道足够强大的主魂来镇压核心!
一个有道行的修士魂魄,可是比千百个凡人生魂都要滋补!”
“姐姐好气魄!”画皮娘娘轻笑,声音却同样转冷。
“既如此,小妹便在县衙这边,为姐姐略作策应。
我会让那蠢县令加强这几日的巡夜,尤其是柳花巷附近,明面上是维护治安,暗地里……或许能提前发现些蛛丝马迹。
若那道士真敢来,定要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有劳妹妹。”纸娘娘道,“你也需小心。此人能灭婉儿,未必看不出画皮之术。你在县衙,虽得宠,但毕竟在明处。”
“姐姐放心。”画皮娘娘语气带着几分自得与阴毒。
“我这身皮囊,可是精心炼制,与那蠢县令朝夕相处数月,他都未曾察觉半分,反而愈发迷恋。
只要我不主动露出破绽,便是真有些道行的,仓促间也未必能看穿。
更何况……县衙大印的官气,某种程度上,可是最好的掩护呢。”
纸娘娘微微颔首,这倒是事实。
官府威权,自有堂皇之气,对阴邪之术有压制,但反过来,也能混淆某些探查类的法术。
画皮潜伏其中,确是一步妙棋。
“既如此,你我分头准备。”纸娘娘最后道,“我会加快‘生魂’收集,同时布下更多眼线,密切关注入城的陌生面孔,尤其是道士、和尚之流。
妹妹你在县衙,留意是否有官府接到相关报案,或是有什么人通过官面渠道打听柳花巷、揽月舫之事。”
“明白。”画皮娘娘应道,“姐姐也需谨慎,莫要再轻易派出灵纸人了,以免打草惊蛇,又平白损失。”
“我省得。”
交流完毕,那作为媒介的纸人侍女眼中微光散去,重新恢复僵直,缓缓退回到墙角阴影中。
地下纸宅重归寂静,只有幽幽绿火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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