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入侵?感情我真是NPC啊? 第287节
“萨鲁。”
“嗯。”
“你恨他吗?”
萨鲁没回答,李嗣等了一会儿,等到了他的回答:
“恨。”
“恨他让我母亲死。恨他让我爱的女人死。恨他把王位看得比什么都重。”
“但我又……”
他停下来。
“你又什么?”
萨鲁没回答,而是沉默,许久之后,他才开了口。
不过,说的话却是有着风马牛不相及:
“他以前教我骑过马。”萨鲁的声音响起,
那时候我还小,五岁还是六岁。他把我抱上马背,自己在后面扶着。马跑起来,我害怕,他就一直抓着我的手。”
“他对我说,让我别怕,因为他在这儿。”
“后来我学兵器,他就握着我的手,一下一下教我挥。”
“他告诉我,说我是他的儿子,一定会比他强。”
“你现在比你爹强了?”李嗣问。
“没有。”
“他是诺吉拉的最强者,传奇战士。”
李嗣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老大,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这样?”
“哪样?”
“他能让我母亲死,能让我爱的女人死,能为了王位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他又……”
他又停下来。
李嗣替他说完:
“但他又是你父亲,他很爱你?”
萨鲁没说话。
李嗣耸了耸肩。
“萨鲁,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我父亲的故事。”
李嗣重新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开始讲。
“我养父捡到我的时候,我还是个婴儿,被扔在托尼亚平原上。”
“他把我带回去,养大。教我说话,教我走路,教我用刀。”
“他有两个儿子。一个是我,一个是卡比拉,当然,那小子比我小很多,是他亲生的。是我离开部落去闯荡后发生的事情。”
萨鲁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很严格,不论是对我还是对卡比拉。”
“小时候,他教我用骑矛,我动作不对他就拿鞭子抽我,下手那可老狠了,一边打还要一边骂,说我废物,说弱者必死,必将被淘汰。”
“我要是摔倒了,他也从来不扶我。说,自己爬起来,爬不起来就死在那儿。”
“我生病了,他不照顾我。说,挺得过去就活,挺不过去就死。”
“但有一次,我真得了重病,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都没醒,虽然我知道自己死不了,但那个老东西可不知道。”
“然后,他就跟疯了一样的到处去找药,找萨满给我治病,晚上守在我旁边,一刻都不合眼。”
“我以为他要让我自生自灭。”
“给我喂药,给我擦身子,一直到我醒过来。”
“这事儿他以为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李嗣顿了顿。
“后来我问过他。我说,你不是说弱者必死吗?为什么要救我?”
“他当时看着我,问我说,你是弱者吗?”
“我说,我不是。”
“他说,那不就得了。”
李嗣笑了。
“他就这样。嘴硬得要死,说的比谁都狠,做的比谁都软。”
“他那一套理论,他自己都做不到。”
“我记得,你的养父是被……”
李嗣没说话,萨鲁也没继续说下去。
李嗣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云在天上慢慢地飘,李嗣的声音也慢慢响起:
“他死的时候八十五岁。”李嗣说。
“兽人嘛,你知道的。普通兽人,活不了太久。八十五岁之后,基本就要开始极速衰老了。”
“大多数兽人不会看着自己老去。”
萨鲁静静听着。
“他身体一直都很好。力气大,跑得快,打起来跟疯子一样。我小时候觉得他永远不会老,永远不会死。”
“在他死的那年,他和我说,他要走。”
“我说,你走哪儿去?”
“他说,去找个地方,打最后一场仗。”
“我说,你都这样了,打个屁。”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李嗣停下来。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他身边的草。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
“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帐篷外面。”
“我记得那他月亮很亮。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我。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
“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茧。”李嗣笑了起来,“说实在的,感觉不怎么好。”
“他告诉我说,他要去找一个人。”
“我问他,找谁?”
“他说找一个能杀了他的人。”
“他很老了,就要死了。”
“他不想用那些续命的手段,他想要前往他信奉的那神的神国。”
后面发生的事情,即使不用说,萨鲁也知道答案。
李嗣杀掉了铁牙,成为了铁牙的新一任酋长。
这是兽人部落最经典的习俗,也是一个兽人父亲梦寐以求的死法。
让自己强大、远超过自己的儿子,带给自己最绚烂的谢幕。
“你哭了?”
良久之后,萨鲁问。
“没有。”李嗣说。
“我没有哭。”
“我是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