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 第134节
“八千年了……”
一个空灵而疲惫的声音,直接在庙内三人脑海中响起。
“终于……有人带来了同类的气息。”
神像嘴唇未动,声音却清晰无比。
“你是雨师妾?”周蜃问。
“是,也不是。”声音带着苦涩,“我是她的一缕执念,依附在这尊受香火供奉的神像上。她的本体,还在两界山下受苦。”
周蜃心中一凛:“鬼哭滩的怨灵和怨雨,是你本体的怨气所化?”
“是。”执念承认,“被镇压八千年,再善良的人也会滋生怨念。那些怨灵,都是死在滩中的无辜者,被她的怨气侵蚀,成了这般模样。她……也很痛苦。”
“我们要过滩,去两界山。”周蜃直入主题,“你有什么建议?”
执念沉默片刻,道:“滩中怨灵不会攻击身上带有同类气息的人。你刚才那块鳞片,让我感应到了鼍龙的气息……如果你能携带更浓郁的、被镇压者的气息,或许可以平安通过。”
周蜃想到了自己的蜃龙血脉和巫体。
蜃气擅长模拟,而巫体融合了多种上古血脉,要模拟出被禹王镇压的凶物气息,似乎……可行。
“但只是通过还不够。”执念继续说,“两界山的封印,需要巫血才能打开。你身上有巫族本源,可以做到。”
“但打开封印后,你会面临她的考验……她被困太久,神智已不太清醒,分不清敌友。你必须证明,你不是天庭的人,不是来加固封印的。”
“怎么证明?”
“带上这个。”
神像手中托着的陶罐,突然倾倒,一滴晶莹的水珠从罐口滴落,悬浮在周蜃面前。
水珠内部,隐约可见无数雨丝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巫文。
“这是雨师印,是她当年掌控行云布雨的神职凭证。”
“你带着它靠近封印,她会感应到。”执念声音越来越弱,“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声音消散,神像恢复原状。
周蜃伸手接住那滴水珠。
水珠入手冰凉,触感真实,显然不是幻觉。
“可信吗?”敖听心问。
“一半一半。”周蜃收起水珠,“但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三人返回飞舟,将情况告知众人。
周蜃开始尝试模拟被镇压凶物的气息。
他先催动蜃气,模拟出鼍龙的土、水双属性波动,然后融入一丝从鼍龙精血中提取的真龙血脉气息,最后再加入巫体本身的古老蛮荒感。
很快,他周身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像是凶物,又带着神性,更像是一个被囚禁了无数年的古老存在。
“差不多了。”周蜃道,“所有人跟紧我,不要离开我周围三丈。”
飞舟再度启程,驶入鬼哭滩。
第117章 三问证心,巫血引锁
一入滩,雾气更浓,呜咽声如潮水般涌来。
但这一次,那些漂浮的怨灵在靠近飞舟三丈范围时,纷纷停滞,随后如避蛇蝎般退开。
有效!
周蜃维持着气息模拟,同时全力催动蜃域感知,规避暗礁,指引航向。
十里鬼哭滩,竟真的平安通过。
当飞舟驶出滩尾,重见天日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周蜃的脸色却更加凝重。
因为前方,一座巍峨的大山矗立在楚江与渭水交汇处。
山体如被刀劈,分成两半,一半郁郁葱葱,一半寸草不生。
两界山。
而山脚下,一道身影正背对他们,站在江边。
那人赤足披发,身穿兽皮衣裙,双手托着一只陶罐。
和庙中神像一模一样。
她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白而美丽的脸,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雨幕。
“来了?”
雨师妾开口,声音如万雨齐落。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来救我的……”
“还是来杀我的。”
雨师妾站在江边,赤足浸在冰冷的江水中。
她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像是水中倒影,又像是雨雾凝聚的幻象。
那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雨幕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周蜃。
“鼍龙逆鳞的气息……还有巫血的味道。”她微微偏头,长发如瀑滑落肩头,“你是巫族后裔?不对,巫族早在万年前就已式微,如今这天地间,哪还有纯粹的巫。”
周蜃没有立刻回答。
他暗中催动蜃域感知,想要探查雨师妾的虚实,却发现感知如泥牛入海。
对方周围三丈,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场,将一切探查手段隔绝在外。
这不是法力屏障,更像是……某种权柄的体现。
行云布雨之权。
“晚辈蜃七,东海龙宫巡江使。”周蜃拱手,不卑不亢,“受命平息楚江水患,途经此地。方才在雨师庙中,得见前辈一缕执念,言前辈因救苍生被镇压于此,心有所感,特来拜会。”
“拜会?”雨师妾笑了,笑容凄凉,“八千年来,来此‘拜会’我的人不少。”
“有天庭的巡查仙官,有地脉司的阵师,还有那些想从我身上捞好处、却最终沦为滩中怨灵的蠢货。”
她托着陶罐的手微微抬起,罐口倾斜,一滴雨水滴落。
“啪嗒。”
雨滴落入江水,没有激起涟漪,反而让整段江面瞬间静止。
不是冰冻住了,而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连飞舟上敖刚等人准备拔出兵刃的动作,都凝固在半空。
唯有周蜃和雨师妾,还能自由活动。
“这是……”周蜃心中一凛。
“一点小手段。”雨师妾淡淡道,“我不想让旁人听见接下来的对话。现在,回答我三个问题。答得好,我放你们过去,甚至助你们一臂之力。答得不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周蜃深吸一口气:“前辈请问。”
“第一问。”雨师妾盯着他,“你体内的巫血从何而来?夸父一脉的逐日之血,虽只是残片,却做不得假。你一个水族蚌精,如何得到这东西?”
这个问题很关键。
周蜃心念电转,决定半真半假:“晚辈曾误入一处上古战场遗迹,那里残留着夸父逐日的烙印。晚辈侥幸从中炼化了一缕精血,融入己身。”
“炼化?”雨师妾眼中雨幕翻涌,“夸父之血何等霸道,即便只剩残片,也非寻常生灵能承受。你能炼化而不死,要么身怀大机缘,要么……”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本就是巫族转世,或者,身上有巫族的种子。”
周蜃一懵。
巫族种子?是指自己体内的巫族本源吗?
自己只有墨先生那次的化巫池,以及夸父精血……
“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运气好些。”他面不改色。
雨师妾不置可否,继续问道:“第二问,你平息楚江水患,是奉龙宫之命,还是另有目的?”
“两者皆有。”周蜃实话实说,“奉龙宫之命是真,但晚辈自身也需要变强。楚江凶物体内蕴含的上古精血、本源力量,对晚辈修行大有裨益。”
“倒是坦诚。”雨师妾点头,“那么第三问,也是最后一问……”
她上前一步,距离周蜃仅有三尺。
那双雨幕之眼仿佛要穿透他的神魂:“若我告诉你,助我脱困会触怒天庭,会引来巡天司追杀,甚至可能让你背上勾结上古余孽的罪名……你还愿助我吗?”
周蜃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