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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 第218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但领悟归寂,需经历一重考验。这考验,比之前的八道剑痕,凶险百倍。”

  周蜃神色平静:“前辈请讲。”

  水君看向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敖听心,缓缓道:“这考验,名曰轮回之镜。你需要进入那面镜子,经历一段……不属于你的前世。”

  “在那段前世中,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所有记忆,完完全全地成为另一个人,经历他的喜怒哀乐,经历他的生死抉择。”

  “若你在那段前世中,迷失了自我,忘记了自己本是谁,那么,你的神魂便会永远困在其中,成为归墟的一部分,再也无法醒来。”

  “若你能在关键时刻,找回本我,勘破虚妄,那么,归寂剑意,便会真正为你所用。”

  “这考验,老夫当年也未曾经历过,因为老夫不需要。但你需要。因为,你的路,与老夫不同。”

  周蜃沉默。

  他看向敖听心。

  敖听心脸色发白,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却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种选择,只能他自己做。

  “若晚辈拒绝呢?”周蜃问。

  水君道:“拒绝也无妨。你可在此修炼百年,凭借这八道剑痕和你自身的资质,或许也能参悟归寂的部分真意。但那样,你永远无法真正掌握它。而且……”

  他指了指四周:“归墟潮汐十二个时辰后便会闭合。你若错过,便只能在此困守三百年。三百年后,外界……不知会变成何样。”

  周蜃明白他的意思。地脉司、青丘、鬼目尊者……都在虎视眈眈。

  他不可能在此困三百年。

  “晚辈接受考验。”他没有犹豫。

  敖听心握紧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却依旧没有开口阻止。

  水君点点头,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

  他抬手一指,石台上那柄剑,忽然轻轻震颤,剑身上那道归寂剑痕,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光芒凝聚,在周蜃身前,化作一面巨大的、透明的镜子。

  镜子中,隐约可见无数画面闪烁。

  有高山,有河流,有城池,有战场,有欢笑的人群,有哭泣的婴儿……

  “进去吧。”水君道,“记住,无论经历什么,都要记住……你,是谁。”

  周蜃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敖听心。

  敖听心眼眶微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周蜃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多言。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入那面镜子。

  瞬间,天地倒转,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千年……

  周蜃缓缓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竹床上,头顶是茅草屋顶,透过缝隙能看到蔚蓝的天空。

  耳边传来鸟鸣声,远处隐约有人声、狗吠、鸡鸣。

  他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不是他的手。

  他摸了摸脸,脸上有胡茬,皮肤粗糙,显然是一张陌生的脸。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茅屋,屋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板凳。

  桌上放着一碗凉粥,几根咸菜。

  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温柔而带着关切。

  “阿牛,你醒了?饿不饿?娘给你煮了粥,趁热喝。”

  周蜃……不,现在他叫阿牛,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娘……我这是……怎么了?”

  一个女人掀开门帘走进来,三十多岁,面容慈祥,眼中满是担忧:“你这孩子,昨天去山上砍柴,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头,昏迷了一天一夜。可把娘吓坏了。”

  阿牛愣愣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却无比真实的情感。

  那是属于阿牛的,对母亲的依恋和感激。

  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所有记忆。

  现在,他只是一个叫阿牛的普通农家少年,有一个爱他的母亲,有一个贫穷却温暖的家。

  窗外,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

  镜外,敖听心紧紧盯着那面镜子,镜中画面飞速流转,却看不清具体内容。

  水君的虚影静静悬浮,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前辈……他会成功吗?”敖听心终于忍不住问道。

  水君沉默片刻,缓缓道:“那要看,他的心,够不够坚定。轮回之镜,映照的是最深的执念,也是最真的自我。若能勘破,便得新生;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

  敖听心握紧双拳,指甲嵌入肉中,却感觉不到疼。

  她只能等。

  等那个说好要回来的人。

  等那个……她还欠着一个答案的人。

  时间,在归墟深处,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镜子中,画面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敖听心心脏猛地一提!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

  阿牛今年十七岁,住在青牛山脚下的李家村。

  爹死得早,娘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

  家里穷得叮当响,只有三间茅草屋、两亩薄田、一头瘦得皮包骨的老黄牛。

  但阿牛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娘做的野菜团子,蘸点粗盐,他能吃三大碗。

  农闲时去山里砍柴,运气好能逮只野兔,娘炖的兔肉香得能把隔壁王大爷家的狗馋哭。

  村里的小花偶尔会对他笑一笑,那一整天他干活都有使不完的劲。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却也踏实。

  这一年春天,雨水多。

  青牛山发了山洪,冲垮了好几户人家的房子。

  阿牛家的茅草屋也漏了雨,娘夜里着了凉,一病不起。

  阿牛把家里的老黄牛卖了,换成铜板请郎中。

  郎中开了几副药,说喝完再看。

  药喝完了,娘的病没好。

  阿牛又把两亩薄田典了,换了钱再去抓药。

  药又喝完了,娘还是躺在床上起不来。

  阿牛跪在郎中面前,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求求您救救我娘,求求您……”

  郎中叹了口气,扶起他:“孩子,不是我不救,你娘这是痨病,得用人参灵芝吊着。那玩意儿,一颗就要几百两银子,你……你还是回去好好陪陪你娘吧。”

  阿牛浑浑噩噩地走回家。

  娘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见他回来,努力挤出一个笑:“阿牛,娘没事,歇两天就好了。”

  阿牛坐在床边,握着娘干枯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夜里,娘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说他小时候多调皮,说他爹死时多难过,说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他,没能让他过上好日子。

  “阿牛,娘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娶个媳妇,生个娃,好好过日子。”

  “娘,你别瞎说,你不会有事的。”

  娘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二天鸡叫的时候,娘的手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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