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太内卷，还好我也是 第280节

　　若是以此逻辑推演，泰尔佩瑞安的重生，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它并非死而复生，而是借海量生机强行改写自身属性，从【死亡】的固化状态，硬生生逆转回溯，重新归为【生灵】。

　　生死可逆，状态可改。

　　陆衍眼眸深处闪过一抹亮色。

　　倘若这套理论成立，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剥离目标身上的死亡属性、灌入足够纯粹的生机，他便能人为逆转生死，令死者复生？

第254章 半神植物·阴阳花！

　　一念及此，陆衍不再耽搁，干脆起身走出雅致树屋，径直朝着维林诺无人的林地边缘缓步走去。

　　林地边缘静静躺着一截黝黑残破的断木，那是上一场大战遗留下来的战争古树残骸。

　　此前它被紫金蛟拍碎，主干崩裂、根系裸露在外，树皮干裂老化，触感粗糙坚硬，通体死寂暗沉。

　　不管是精灵族人还是寻常超凡者，谁都能一眼判定——这株古树早已生机断绝，彻彻底底死透了。

　　可落在此刻开启超凡视线的陆衍眼中，这一截废弃断木，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隐秘状态。

　　他双眸悄然覆上一层纯粹深邃的漆黑，瞳孔静谧冰冷，超凡视线轻易穿透枯朽厚重的树皮，清晰看见残根缝隙间萦绕的淡淡灰雾死气。

　　这并非尸狼那种畸变亡灵自带的污浊恶气，而是生灵殒落之后自然诞生的消亡气息，死寂且纯粹，正常情况下会随着时间缓缓挥发消散。

　　陆衍心中了然，倘若这片林地阴气偏重、无人干预，这些死气便会长久凝而不散。

　　日积月累之下，这截毫无生机的古树残骸，终有一日会挣脱自然桎梏，自发异变，蜕变为无意识的亡灵怪物。

　　没有丝毫犹豫，陆衍抬手轻轻搭在粗糙干裂的枯木表层，心神微动，身形无声无息跨入冰冷死寂的镜像空间。

　　幽暗寂静的镜像空间内，周遭无一丝杂音。

　　他心念一动，通体漆黑的告死鸟凭空浮现，轻巧落在冰冷坚硬的残骸之上。

　　刹那之间，密密麻麻、纹路诡异的死亡印记层层叠叠覆满枯木，原本稀薄微弱的死气骤然暴涨，化作浓稠如墨的黑雾，紧紧缠绕住干裂的枝干。

　　陆衍静静伫立在一旁，神色淡漠，耐心旁观。任由阴冷的死亡气息不断沉淀、反复浸润枯木。

　　就在死气粘稠到近乎液化、将整根断木完全包裹的临界点时，他敏锐捕捉到残骸深处飘起一缕极微弱、虚幻的精神波动。

　　那波动朦胧恍惚，微弱缥缈，好似下一秒便要挣脱死寂禁锢，彻底化作无意识的亡灵苏醒过来。

　　“果然，即将蜕变为亡灵。”

　　陆衍眼眸微眯，神色不改，心念轻轻一动。停留在枯木之上的告死鸟骤然张开锋利尖喙，主动吞吸缠绕在古树表层的漂浮死气。

　　浓稠漆黑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退，原本濒临亡灵化的古树残骸，其诡异的异变瞬间戛然而止。

　　数个呼吸之间，表层死气消散一空。

　　可告死鸟并未停歇，这一次，它吞噬的不再是漂浮的死气，而是深埋在枯木本源之中的死亡印记。

　　时间缓缓流逝，空间内一片寂静。一枚晦涩暗沉、纹路古老的特殊死亡印记，艰难从枯木本源深处缓缓剥离，被告死鸟一口吞入腹中。

　　吞噬印记的瞬间，漆黑灵鸟周身掠过一抹淡黑灵光，身躯微微一颤，灵性肉眼可见地增长几分，气息也愈发凝练纯净。

　　仿佛受到感召，枯木之内一枚枚潜藏的死亡印记接连浮出表面，尽数飞入告死鸟口中。

　　就在最后一枚潜藏的死印彻底剥离、消散的刹那，陆衍瞳孔微微一缩，敏锐捕捉到枯木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

　　这棵战争古树，不再是死亡状态了。

　　可它也没有复活过来。

　　蓦地，陆衍脑海中灵光一闪，却是径直激活生命龙人，对这战争古树发动生命赋予！

　　下一瞬，在这战争古树最深处，悄然滋生出一缕若有若无、干净纯粹的淡淡生机。

　　那一丝绿意微弱至极，却在死寂的枯木中格外刺眼。

　　成功了！

　　他不再迟疑，带着古树残骸一同撤出镜像空间。

　　下一瞬，他抬手取出【荒芜主母】，这件掌控生命权柄的神器微微震颤，精纯磅礴的生命力如同奔涌的潮水，疯狂涌出，源源不断灌入枯朽干裂的枝干之中。

　　如此剧烈的生命异动，瞬间搅动整片林地的能量波动。

　　头顶之上，圣树泰尔佩瑞安的生机脉络剧烈起伏，浓郁的绿意四处扩散。

　　异样的能量波动很快惊动了栖息在圣树上的艾瑟兰，以及忙于筹备战事、处理部族事务的芬瑞斯。

　　一行人神色凝重，急速赶至林地边缘，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那截不起眼的枯木之上。

　　下一秒，所有精灵全都瞳孔骤缩，呼吸一滞，心神被彻底震撼。

　　只见那截早已判定死亡的战争古树残骸之上，一点嫩绿嫩芽，正缓缓顶开干裂树皮，破土而出。

　　“陆，你这是……”

　　芬瑞斯下意识上前，话语卡在喉咙，满眼难以置信。

　　身旁，艾瑟兰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住芬瑞斯的肩膀，将他拦下。

　　身为执掌权柄的精灵神明，祂看得远比在场任何人都要透彻清晰。

　　祂虽无法窥探镜像空间内部的完整过程，却能笃定一件颠覆常识的事情。

　　眼前这名人类，硬生生撬动生死法则，完成了逆转生死。

　　世间并非没有复活秘术，可皆有着严苛至极的前提限制，且唯有神明能够触碰生死法则。

　　而今，眼前这位尚且没有正式成神的人类，仅凭自身序列能力，便徒手打破生死界限，完成了神明层级的逆天操作。

　　就在精灵一众心神震颤之际，陆衍的视线已然被刷新的系统面板牢牢吸引。

　　【告死者晋升路径二：复苏十棵序列5超凡植物（1/10）-未完成】

　　“居然真的成功了。”

　　陆衍眼底泛起真切的亮色，连胸腔内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几分，心中满是实验成功的欣喜。

　　剥离死亡，便是赋予新生。

　　这套大胆甚至荒诞的生死理论，竟然在他手中被完美印证。

　　此事若是外传，恐怕无人敢轻易相信。

　　他下意识联想到自己手中的七情诡。

　　它们本就是特殊植物与邪祟怨念的融合体，只是在序列不断进阶演化的过程中持续偏向死亡，这一形态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既然古树可以剥离死印、重焕生机，那七情诡自然也可以。

　　不过他并未急着用七情诡尝试，而是打算继续寻找新的战争古树残骸来多尝试几次。

　　七情诡事关告死者整条晋升路径，容不得半分马虎与差错。

　　即便七情诡依托死亡之森拥有死后重生的特权，可眼下陆衍所要做的，是强行篡改生灵生死本源，属于逆天而行。

　　若是死亡之森的复活规则，与告死者的剥离生死法则产生对冲冲突，极有可能彻底撕碎七情诡的本源根基，导致它们永久消亡，再也无法复生。

　　这种无法挽回的惨重代价，陆衍绝不能接受。

　　经过方才古树复生的实验，他心底已然生出清晰明悟。如今告死者掌控的死亡力量，绝非世间最底层、最本源的死亡真谛。

　　真正的死亡，应当是隔绝一切复生手段、不可逆、不可逆转的终极寂灭。

　　若是连生死都能随意篡改、死者可以频繁重生，那至高无上的死亡权柄，未免太过廉价，根本配不上序列顶端的恐怖位阶。

　　陆衍压下心底翻涌的明悟与躁动，敛去所有情绪波动，重新恢复成一贯清冷淡漠的模样。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抽芽的枯木上，又淡淡扫过不远处一众神色震撼、久久无法回神的精灵族人。

　　“陆，你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待到陆衍彻底收敛力量，芬瑞斯才终于挣脱震惊，忍不住开口感慨。

　　他早已知晓陆衍掌控稀有死亡序列，却从未设想过，冰冷肃杀的死亡之力，竟然能够逆转枯朽、催生新生，打破生灵与生俱来的生死界限。

　　一丝近乎疯狂的念想，悄然在芬瑞斯心底生根发芽。

　　若是这套复生之法可以反复复用，那那些在战乱中惨死、埋葬于黄土之下的精灵同族，是否也有重新归来的一日？

　　就在芬瑞斯心绪翻腾、杂念丛生之际，艾瑟兰已然缓步走到复苏的古树身前。

　　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柔嫩新芽，安静感应着树干内部流淌的生命律动，神性目光洞穿一切虚妄。

　　“的确复生成功，而且……这株古树内部，正在孕育一枚全新的意识。”

　　精灵神清冷的话音落下，莱戈拉斯以及周遭一众精灵忍不住低声欢呼。

　　战争古树本身生命力强横，只要本源没有彻底湮灭，便能扎根大地、自主汲取养分快速自愈，成长速度远比重新培育的幼苗要快上数倍。

　　唯独芬瑞斯眉眼微暗，心底萦绕着一丝难以消散的怅然。

　　全新的意识，意味着这棵枯木虽重获新生，却再也不是当初那棵陪伴精灵部族征战沙场、浴血守护同族的古老古树。

　　旧日的灵魂，已然彻底消散。

　　芬瑞斯这一丝细微且隐晦的情绪变化，尽数落入陆衍眼中。

　　他瞬间洞悉其中症结，心头也随之生出新的顾虑。

　　倘若自己用这套剥离死印的手法改造七情诡，是否也会抹去它们原本的灵智，诞生出全新的陌生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