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圣两心三肺 第257节
在那幽深的门洞后,是一条通往主建筑的长廊。两侧点着两排惨白色的纸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如同引魂的鬼火。
佐藤健一深吸一口气,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进这座威严的府邸。
穿过枯山水庭院,绕过挂着般若面具的回廊,他最终停在了一间极尽奢华与诡异的广阔客厅前。
这间客厅极其开阔,一眼望去,数十根朱红色的立柱如同森林般排列。地面铺着昂贵的乌木地板,因为常年用不知名的油脂擦拭,此刻光亮如镜,倒映着大厅内压抑的景象。
“轰隆——!!!”
窗外乍起一道惊雷。
惨白的电光透过木格栅窗户洒了进来,在大厅内投下一根根斑驳的光柱。
光影明灭间,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正端坐在主位的帷幕之后。
那人身穿黑色黑漆金丝的胴丸具足,头戴三日月立兜,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甲,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暗红火光的眸子。
即便隔着数米远的距离,即便有着帷幕的遮挡。
一股如有实质的威压依旧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佐藤健一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
那不是单纯的武道气势。
那是上位妖魔对下位眷属的绝对血脉压制。
乌丸玄一的体内,不止栖息着一头大妖魔。那些恐怖的意志交织在一起,让这间客厅变成了一座猛兽环伺的黑暗森林。
“扑通!”
佐藤健一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乌木地板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新换的衣衫。
“会……会长大人。”
他声音嘶哑,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道身影。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低沉、浑厚,仿佛带着金属回响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那声音并不像是从人类的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直接从腹腔深处共鸣震动而来,震得佐藤健一的耳膜嗡嗡作响。
“回……回大人……”佐藤健一不敢有丝毫隐瞒,“津海出现了一个非常年轻可怕的高手,叫做王极真。松本、黑木、九条等人都被杀死……同丰汇的产业要么是被捣毁,要么就是被强行夺走。”
“红丸计划也已经失败了。”
佐藤虽然跑的匆忙,但还是通过津海残留的一些渠道,调查一些东西,此时和盘托出。
因为他知道就这么狼狈的回来了,自己肯定难逃一死。可此时哪怕把话说完,佐藤脑袋贴在地板上,依旧因为恐惧而剧烈的喘息,心脏砰砰跳动,等待着君主的发落。
一阵死寂的沉默后,乌丸玄一的声音再次传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告诉我,同丰汇在津海经营了十几年的基业,就在短短几个晚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鬼给拆干净了?”
“大……大人!我有罪!但我也是为了……”
佐藤健一浑身的鳞片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炸立起来,他猛地抬起头,想要解释,想要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但他那求饶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
“聒噪。”
乌丸玄一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轰隆隆——”
原本平整光洁的乌木地板毫无征兆地向上隆起、开裂。
一张巨大、狰狞、丑陋到了极点的赤红色鬼脸从地下钻了出来。它有着一头乱蓬蓬的红发,头顶生着两只弯曲的犄角,口中獠牙交错,散发着浓烈的硫磺与酒气。
东瀛百鬼之王——酒吞童子!
“呼——”
那鬼脸张开血盆大口,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直接喷出了一股暗红色的妖火。
烈焰瞬间吞噬了佐藤健一。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那妖火并不烧毁衣物,而是直接灼烧灵魂与血肉。在佐藤健一绝望的目光中,那张鬼脸猛地向前一探,大嘴合拢。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大厅内回荡。
仅仅几口。
那位侥幸逃回来的同丰汇高层,连同他体内寄生的妖魔,便被这一张鬼脸生吞活剥,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那张鬼脸打了个饱嗝,露出一个满意且残忍的笑容,随后缓缓沉入地下,地板重新恢复了平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几个一直隐没在阴影中的侍女像是幽灵般飘了出来,动作娴熟且无声地清理着地面上残留的一点灰烬,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帷幕后。
乌丸玄一缓缓收回了手,指尖跳动的雷光渐渐熄灭。
“津海毗邻禁区,又扼守入海口,是最适合作为我东瀛发扬壮大的桥头堡。”他此时低声自语,
“必须想办法将那里拿下来。如今东南局势糜烂,赵凌苍那个老东西不过是强弩之末。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先断了他的一条臂膀,试试深浅。”
“咳咳。”
乌丸玄一轻轻咳嗽了一声。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截然不同,变得年轻、低沉,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优雅:
“既然是津海出的乱子,那自然要让最了解那片土地的人去处理才行。”
“毕竟,老朋友见面,总归是有些话要说的,不是吗?”
“啪、啪。”
他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随着声音落下,大厅一侧那扇绘着浮世绘的屏风后,那团浓重的阴影缓缓蠕动起来。
紧接着。
一个与周围府邸风格格格不入的身影,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苍老的老人。
他身上竟然穿着一件石青色、用上等湖丝织就的前朝官袍,胸前的补子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那是前朝二品武官的象征。
他头上戴着顶早已过时的花翎顶帽,脑后拖着一根长长的灰白辫子,随着他的走动在背后晃荡。
这老人的面容干枯如树皮,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尸斑。一股阴冷、腐朽、仿佛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每当他向前迈出一步。
那光洁如镜的乌木地板上,就会迅速生长出一层浅浅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毛,像是霉菌在蔓延。
前朝余孽,载隆。
在那个皇权崩塌、大厦将倾的年代。
一部分人深入改革,参与到抵抗外敌入侵,建立民国的过程当中。
而另外一些人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不可能被这个新生的国家所容忍,因此选择另一条路。他们有的遁入禁区,有的逃亡海外,更有甚者,为了苟活,不惜将自己炼成非人非鬼的怪物。
显然眼前这位就是后者。
“载隆先生,刚才的事情,你应该都听到了。”
乌丸玄一的声音透过帷幕传来,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这次希望你能亲自走一趟津海。不仅是为了除掉那个叫王极真的祸害,免得日后酿成大患。更重要的,是替我去试探一下赵凌苍现在的状况到底如何。”
载隆停在帷幕前三丈处,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微微转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呵……赵凌苍啊……”
“说起来,我和他也算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当年在京城,他那一杆大枪可是威风得很,差点就要了老夫的命。”
载隆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怀念交织的复杂神色。
“一别二十多年,没想到他现在还是这么威风。”
“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津海的方向,那张满是尸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人力有时穷。他那副身子骨还能撑多久?强弩之末罢了。”
“时间,终究是在我们这边的。”
“乌丸先生放心。”
载隆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前朝礼节,“如果可以的话,老夫会把他们两个的脑袋一起带回来,给您当酒器。”
“如果可以的话自然是最好。”
乌丸玄一淡淡道,“做不到也不需要勉强。我们之间的利益是一体的。一旦事成,我答应给你的东西,一定会做到。”
“那就借您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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