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219节
傍晚。
武院后山。
陈守恒再次来到了陋室居。
敲了敲门,里面却无反应。
院内寂静,只有几只山雀在枝头跳跃鸣叫。
他静立于门外等候。
夕阳西下。
山道拐角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钱世谨背着半满的药篓,步履从容地缓步而归。
“钱师。”
陈守恒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钱世谨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陈守恒身上,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只是颔首:“是你啊,何事?”
陈守恒道明来意:“晚辈冒昧再次打扰。柳宗影柳前辈托晚辈传话,他愿以家传神通寂灭指,交换温神玉一年之用。恳请钱师成全。”
钱世谨目光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隔世经年般的追忆,随即化作一片漠然。
“寂灭指……”
他并未邀请陈守恒入内,就这般站在院门口。
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摇了摇头:“若是二十年前,他持此术来寻我,老夫会心动,愿以温神玉相换。但如今,此术于老夫而言,已如昨日黄花,无用矣。”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守恒:“告诉他,规矩不变。欲借温神玉,需以神识之物来换。勿再赘言。”
言罢,不再给陈守恒任何说话的机会,径直推开木门,身影没入院中。
随即,“吱呀”一声轻响,轻轻合上。
陈守恒愣在原地。
没想到,柳宗影视为最后希望、柳家压箱底的神通秘术,在对方眼中竟毫无价值。
山风拂过,带起些许凉意。
陈守恒长长叹了口气,转身沿着来路离去。
他没有着急回舍房。
而是朝张律言居住的宅院走去。
道律院。
张律言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淡淡问道:“你寻老夫何事?”
陈守恒将背上包袱解下,双手捧至案前。
包袱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黄澄澄、码放整齐的金叶子。
“张师。”
陈守恒躬身:“学生已凑足束脩,特来请教神意关之秘,恳请张师不吝赐教。”
张律言扫了一眼那堆金叶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欣喜,也无厌恶。
将金叶子收起后,极轻地颔首,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声:“你上前来。”
然后,随手端起案上的茶杯,用食指蘸了些许温茶。
在红木案几上,缓缓写下了四个水迹的字。
以意融神。
写完,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守恒,随手用袖袍一角,将那四个字轻轻抹去。
随即,他便重新端起了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一副送客的姿态。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守恒彻底愣住,深深皱起了眉头。
看看那已被抹去字迹的空旷案几,又看看面无表情品茶的张律言,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猛地冲上心头。
这算什么?
三千两黄金,就换了这四个字?
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张律言语气转冷:“怎么?你还有何事?莫非还要老夫请你喝茶不成?”
“张师……”
陈守恒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这是何意?学生愚钝……实在难以参悟。还请张师详解。”
张律言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目光冰冷地落在陈守恒脸上:“怎么,这四字真言还不够?莫不是要老夫手把手教你突破不成?你区区玄窍,配吗?”
陈守恒只觉气血上涌,脸涨得通红:“张师,之前学生请教,您亲口所言,三千两金子,便可传授秘诀。
如今这般……恕学生直言,与欺骗何异?若实在无法传授,还请张师退还学生黄金。”
“欺骗?”
张律言冷笑一声:“你也不必在此与我装傻充愣,你玄窍修为,自身真意都未凝练,如此急切追问神意关之奥秘,所为何来?真当老夫老眼昏花。”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越发森寒了:“武院的铁律,功法秘要,只传院内弟子,绝不外泄,此乃大忌。老夫收你这些金子,是小惩大诫,让你长长记性。
你若不服,大可现在去掌院堂,甚至寻司业大人,如实禀报,说我张律言收了你的金子,给了你四个字。且看掌院和司业是依院规处置我,还是将你逐出武院。”
陈守恒脸色惨白。
他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张律言早已看穿他的意图,却故意引他上钩。
现在不仅吞了巨款,还站在了院规的制高点上,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屈辱、愤怒、懊悔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学生……明白了。告辞。”
他猛地转身,冲出了房门。
陈守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浑浑噩噩走在武院的青石板路上。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张律言冰冷的话,以及那三千两金子的模样。
“三千两啊……”
陈守恒嘴角苦涩。
如此巨大数量的银子,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都是他的错,是他轻信对方。
是他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才蒙受如此巨大的损失!
他心神恍惚,完全失去了方向,只是凭着本能向前走着。
不知不觉间,已然走到了巍峨的武院山门附近。
他的脚步并未停下,竟直直地朝着武院山门外迈去。
就在他迈出的刹那。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断喝猛地在他耳边响起:“站住!你想干什么?违反院规,私自下山?”
这声大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将陈守恒从浑噩的状态中惊醒。
陈守恒悚然一惊,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险些违规私自下山。
他慌忙收回脚步,转头看去,只见段孟静不知何时已站在山门内侧,正皱眉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惊疑。
“段……段师?”
陈守恒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沙哑。
他这才回过神来。
段孟静上下打量着他失魂落魄、面色苍白的模样,沉声问道:“心神不守,步履虚浮,出了何事?你怎的如此模样?”
陈守恒在段孟静那带着关切的目光下,嘴唇哆嗦了几下,将请教张律言神意关,却被其诈去三千两金子之事,原原本本向段孟静和盘托出。
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几乎难以成言,身体微微颤抖。
段孟静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待陈守恒说完,他缓缓摇了摇头:“你啊,终究还是吃了年轻的亏。此事,他占据大义名分,你就算此刻闹到掌院甚至司业面前,他们也绝不会为你做主。”
顿了顿,提醒道:“你这亏,眼下只能自己硬生生吞下,打碎牙齿和血往肚里咽。切记,暂时莫要再去找他理论,更不可在外人面前提及此事,徒惹麻烦。”
陈守恒默然点头,心中苦涩更甚。
段孟静看着陈守恒,语气带着几分安慰又带着几分劝诫:“你在钟楼,虽然清净,能够安心修炼,但却有些舍本逐末了。
这武院,本就是一个浮生杂世。争斗、倾轧,无处不在。你在钟楼,更像是躲在史馆修书,清净是清净,却难以成长。将来,你也是要当官的。吃一堑长一智吧。”
上一篇:未来梦境,拯救文明!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