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236节
时值六月,日头渐渐毒辣,肆意地炙烤着黄土官道。
车马过后,尘土飞扬,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钱大磊和孙义周穿着公服,汗流浃背。
衣服紧紧贴在背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周清漪三人戴着沉重的木枷,步履维艰,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她眼神依旧空洞,仿佛周遭的酷热与艰辛都与她无关。
钱大磊心下不忍,途中休息时,便扔给周清漪一个水囊,让她喝一些水。
孙义周佯作不知。
一路之上,除了必要的呵斥和催促,几乎无人说话。
夜晚,投宿驿站,条件更是简陋。
他们是流放的囚犯,只能住在紧挨着马厩的破旧棚屋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牲口粪便和腐草的气味,蚊虫“嗡嗡”地围着人打转,怎么赶也赶不走。
棚顶漏风,地上铺着的干草也带着一股霉臭味。
钱大磊靠着土墙,就着凉水啃硬邦邦的干粮。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正是周书薇的贴身大丫鬟,碧荷。
她显然是一路偷偷跟来的。
飞快地塞给钱大磊和靠在另一边的孙义周各一小块碎银子,低声哀求道:“差爷,行行好,让我们小姐,吃点热乎的吧,求求您了。”
钱大磊捏了捏银子,大约五两,收入不错。
只是这点银子,能不能顺利带回家,就不知道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瞥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周清漪,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孙义周,将银子揣进怀里,算是默许了。
碧荷千恩万谢,连忙走到周清漪一旁。
从随身的小包袱里拿出一个软和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只用油纸包着、已经冷掉的鸡腿。
跪坐到周清漪身边,带着哭音轻声道:“小姐,吃点东西吧,您最爱的酥糖馒头。”
周清漪机械地接过,麻木地啃食着,一言不发。
碧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她又从包袱里取出几个馒头,递给周家之前的客卿。
……
第六日午后,出了溧阳郡界。
官道突然迎面走来五个手持明晃晃钢刀的汉子。
为首一个疤脸汉子,目光在周清漪身上扫来扫去,咧嘴笑道:“哟呵!几位官爷,这次押的货色挺不错啊。哥几个憋得慌,想跟官爷行个方便,买这小娘们乐呵乐呵,价钱好商量,怎么样?”
他身后的同伙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钱大磊心里“咯噔”一跳,心中暗骂,这群歹徒,居然连官差都敢惹。
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按刀喝道:“放肆,官差押解重犯,尔等岂敢拦路?速速让开!”
疤脸汉子啐了一口:“呸!少他妈拿官皮吓唬人,这荒郊野外的,死了喂狼都没人知道。兄弟们,上!”
冲突瞬间爆发。
钱大磊和孙义周拔刀迎敌,但他们只是寻常衙役,练过些拳脚兵刃功夫,功夫粗浅。
不过两三招,钱大磊就被一刀划破手臂,鲜血直流。
孙义周也挨了一脚,跌倒在地。
眼看歹徒狞笑着就要扑向瑟瑟发抖的周清漪。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影如电射而至。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位青袍年轻人已如鬼魅般赶至。
他身形飘忽,出手却狠辣无比,掌指间带着凌厉的劲风。
“咔嚓!”
“噗!”
几声骨裂和闷响接连响起。
五名歹徒几乎没看清来人的招式,便被青袍年轻人如切瓜砍菜一般,纷纷打倒。
“好汉饶命!小的们有眼无珠,求好汉高抬贵手,饶小的一条狗命吧!”
一群人磕头如捣蒜。
钱大磊捂着伤口,忍痛上前道:“这位壮士,多谢出手相救。他们不过是色迷心窍,既已惩戒,不如就放他去吧?”
青袍年轻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放过他们?你可曾见过气境圆满的武者,会为了劫色,在这官道上做这等下三滥的勾当?”
钱大磊一愣。
还未反应过来,青袍年轻人身形再动,数指点出,那五名汉子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钱大磊看着地上几具尸体,连忙对青袍年轻人躬身道谢:“多谢壮士救命之恩!不知壮士高姓大名?日后……”
青袍年轻人却看也没看他,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来时的林间小径,只留下一个淡漠的背影。
钱大磊尴尬地站在原地。
他与孙义周对视一眼。
这青袍人身手之高,远超他们想象,只怕是周家旧部。
两人心下凛然,暗自庆幸这一路上对周清漪还算客气。
草草处理了伤口,两人押着囚犯,继续上路。
……
走了月余时间。
钱大磊一行人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了瓜州渡口。
残阳如血,将浩渺江面染成一片赤金。
过了这黎江,就出了江州。
渡口旁,一家名为“瓜州酒家”的客栈灯火通明。
客栈规模不小,上下两层,还带着几处独立的院落。
这里是南来北往客商常驻之地。
进出的客人龙蛇混杂,有行商、有镖师、有江湖客,甚至偶尔可见衣着体面却眼神闪烁之人。
几个店伙计在门口热情地招呼着南来北往的客人,脸上堆着笑容,动作麻利。
眼神扫过钱大磊这一行官差押解的囚犯时,也并无多少惊讶。
“要一处安静的小院。”
钱大磊沙哑着嗓子对伙计说道。
伙计道:“官爷,独院一晚二两银子,先付钱。”
钱大磊立刻犹豫了,这价格抵得上他半月俸禄。
还不如寻个柴房住一晚算了。
正犹豫间,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
碧荷上前,道:“官爷的钱,我们付。”
说着,递过去一块散碎银子。
“好勒。”
伙计拿到银子,脸上笑容更甚。
领着众人朝后院走去。
所谓的独院,不过是用竹篱简单围出的一片空地,内有几间简陋瓦房。
虽略显破败,倒也确实避开了前店的嘈杂。
将周清漪三人用铁链锁在了院中一棵老槐树的粗壮枝干上。
钱大磊叮嘱孙义周看守,自己则匆匆去找掌柜打听明日过江的船期。
孙义周抱着刀倚在院门旁。
夜色渐深。
渡口的喧嚣渐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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