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358节
院门虚掩,门口垂手侍立着两名气息沉稳的健妇,见曹文萱到来,无声地躬身行礼,侧身让开。
小院清幽,植着几丛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中央一口小小的荷花池,残荷听雨,别有一番静谧。
楼上东厢房窗棂内透出温暖的灯光。
曹文萱示意丫鬟在楼下等候,自己提起裙裾,轻步上了楼梯,来到东厢房门外。
她略作停顿,这才抬手,极轻地叩了叩门。
“进来。”
屋内传出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声。
曹文萱推门而入。
房间陈设雅致,临窗的书案后,一位年约四十许的中年美妇,正就着明亮的灯烛,翻阅着一叠厚厚的文书账册。
听到脚步声,中年美妇头也不抬,只淡淡问道:“回来了?见到他们了?”
“是,二娘。”
曹文萱走到近前,低声应道。
中年美妇放下手中册子,抬起眼,看向曹文萱:“谈得如何?他们怎么说?”
曹文萱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微微摇头:“他们……说要回去考虑考虑。”
“考虑?”
中年美妇似笑非笑:“你这两位同窗,年纪轻轻,倒是沉得住气。若是寻常人,听到这般天上掉馅饼、几乎是白送的好处,只怕早已喜形于色,忙不迭地应承下来了,哪里还会说考虑。”
曹文萱叹了口气,秀眉微蹙:“二娘,若是他们看破了这其中关窍,不肯答应呢?”
“看破?”
中年美妇嗤笑一声:“看破了也无妨,他们不会不答应的。陈家如今在溧阳似乎站稳了脚跟。但这根基,薄如蝉翼。
要立足,要发展,要根基,就由不得他们拒绝。这笔交易,对陈家而言,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也好,是带着荆棘的橄榄枝也罢,他们都得吞下去。
与我曹家合作,他们至少能有三年喘息之机,借着孙家产业和官贡合约,真正打下一点根基。
三年之后,若他们识趣,肯真心依附我曹家,这丝绸生意的羹,分他们一杯也无妨。若是不肯……”
她眼中寒光一闪,声音转冷:“那就随着这江州的浪涛,烟消云散便是。”
曹文萱沉默着,没有接话。
中年美妇话锋一转:“他们二人修为突破如此迅猛之事,你可曾探出些口风?”
曹文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试探过了,问他们是否有特殊修炼心得。他们口风很紧,只说是正常修炼,侥幸突破,将一切归咎于运气。滴水不漏,问不出什么。”
“运气?侥幸?”
中年美妇嗤笑一声:“嘴越严,便说明其中问题越大。”
曹文萱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或许真就是侥幸呢?”
“侥幸?”
中年美妇冷哼:“宗师之境,是那么容易突破的么?神堂缥缈难寻,卡死了不知多少人。你那七个姨妈,家族为她们搜罗功法、资源,甚至不惜代价求购神识秘宝,这么多年下来,成功突破的,也不过三人而已。”
“一个人突破,或许还能用侥幸解释。但两人突破时间几乎相差无几,这世上,哪有这般巧合。这背后,必然藏着秘密和机缘。”
她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此事,你务必放在心上,多加留意。若能找到这个秘密,我曹家的整体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届时,莫说在江州,便是放眼天下,我曹家跻身门阀,也未必没有可能。”
说到此处,语气又转为一丝遗憾,上下打量了曹文萱一眼:“可惜了。这陈守恒天赋、心性看来都不差,又有机缘加身,未来成就未必可限。
若非早早被那周书薇慧眼识珠,抢先绑在了一起。不然以你的身份相貌,若能与陈家联姻,将他绑在我曹家战车之上,倒也是一桩美事。”
曹文萱听到“联姻”二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与淡漠。
她岔开了话题,不想再在此事上纠缠:“二娘,那眼下溧阳这边,我们答应了参与竞拍,但要将份额让与陈家。周都督那边,该如何交代?”
“交代?”
中年美妇冷笑一声:“他周伯安,有什么资格让我曹家给他交代?派人递个话过来,说你四姨妈在江州的死有了新线索,就想拉我曹家下水,替他冲锋陷阵,当马前卒?痴心妄想!”
她眼神冰冷:“更何况,何明允的这烂摊子家业,谁都可以去拿,唯独我曹家不能拿。周伯安想借刀杀人,把我们拖进这潭浑水?他想得美!此事你无需担心,周伯安那边,不必理会便是。他若问起,我自有说辞。”
曹文萱不再多言,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二娘,等这边的事情了结,我想去一趟镜山。去祭拜一下父亲。”
“也罢,这么多年了,也该去看看了。多带些得力的人手,路上小心。”
中年美妇眼神略微复杂,沉默片刻,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而后叮嘱:“正好,趁机仔细摸摸那陈家的底细。一个乡野之家,骤然得势,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走了什么大运。”
曹文萱没有答话。
小楼内,重归寂静。
……
陈守恒与周书薇一路无话,回到周府。
陈守恒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让微凉的夜风吹入屋内。
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半晌,才转过身,看向坐在椅中,似在沉思的周书薇。
“书薇……”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曹文萱的合作,你怎么看?”
周书薇没有立刻回答,整理了下思绪:“曹家提出的条件本身来看,我找不到明显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她掰着手指,一项项数来:“孙家的产业竞拍。若曹家真如她所言,只参与,哪怕拍下后低价转给我们,那我们最大的对手,便只剩下那个来历不明的谭家,我们所需付出的代价也可能大幅降低。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至于官贡合约。”
周书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十五两一匹的价格,确实远低于市价,利润微薄。但这是江州织造局的惯例,有了这份合约,家中便有了一个稳妥的、长期的销路。资金能够快速回笼,维持家业运转、支付各项开支便不再捉襟见肘。”
她总结道:“所以,单从利弊权衡,这份合作,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陈守恒眉头依旧紧锁:“正因如此,我才更觉不安。曹家与我们,非亲非故,仅有那点同窗之谊,根本不值一提。他们为何要成全我们?这世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周书薇沉默了。
这正是她心中最大的疑窦。
她也想不明白,曹家图什么?
良久,周书薇抬眼看向陈守恒,眼中带着询问:“此事关系家族前程,凶吉难料。守恒,要不回灵溪一趟,禀明父亲,请父亲定夺?”
提到父亲,陈守恒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书薇,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周书薇微微一怔,看向他。
陈守恒深吸一口气,将陈立在镜山隐居一事告知,声音有些干涩道:“临行前,爹嘱咐说,家业的事让我做主,诸般决断,由我自行斟酌,相机而断。非到生死关头,不用去寻他。”
周书薇愕然,片刻后,握住了陈守恒的手掌:“父亲是在放手,或许是在锻炼你。”
“我明白。只是现在这担子,委实太重。一步踏错,可能便是万劫不复。”
陈守恒长叹一声,眼神有些空茫。
他明白,父亲的突然放手,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残酷的考验。
“夫君……”
周书薇握着他的手,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父亲将家业托付于你,便是信你能担得起。我既嫁你为妻,便是与你一体同心。前路是坦途也好,是荆棘也罢……”
她微微一顿,唇角绽开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笑意:“你只管做决断。无论如何,妾身生死相随。”
陈守恒怔怔地望着妻子,胸腔里的躁动不安,也慢慢归于平缓。
良久,陈守恒眼中犹豫渐去,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周书薇的手,重重地一点头:“好,那便……应下曹家的合作!”
……
四日时光,弹指而过。
辰时,溧阳郡衙朱漆大门洞开,两侧披甲持戟的郡兵比平日多了数倍。
陈守恒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暗纹锦袍,周书薇则是一身月白绣缠枝莲的襦裙,发髻只簪了一支碧玉步摇。
两人并肩而行,踏上郡衙门前冰冷的石阶。
早有衙役引路,将二人带入二堂。
堂内已简单布置过,上首设了主案,下方摆放着数排座椅,已有书吏在一旁准备笔墨录档。
他们踏入堂内时,里面已有数人等候。
为首是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面皮白净,下颌微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身后站着三名随从,身手不凡,皆是灵境修为,只是尚未达到宗师境界。
见到陈守恒与周书薇进来,那中年富商目光扫过,脸上堆起笑容,主动起身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陈守恒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也拱手还礼,问道:“这位先生请了,在下陈守恒,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鄙姓谭,草字明远。”
中年男子拱手:“庐州人士,听闻溧阳有此盛事,特来凑个热闹,还望陈公子多多关照。”
谭?
陈守恒与周书薇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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