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365节
接下来的日子,陈立便不再到镜山采炁,而是静下来,每日耗费数个时辰,为玲珑化功,仔细钻研黑色符文。
七日后。
最后一缕天香真气被炼化,符文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后,彻底崩散,化为虚无时,陈立缓缓收回了手。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带着一丝疲惫。
玲珑则身体一软,向前倾倒,被陈立伸手扶住。
她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陈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好生休息几日,待元气稍复,我便传你阴阳定一真经。”
“多谢老爷。”
玲珑声音虚弱,挣扎着想行礼,却被陈立按住。
“好生歇着。”
陈立起身,走出了房间。
小院之中,陈立盘膝而坐,重新摊开手掌。
黑色的符文碎片悬浮。
这一次,他没有用金色符文压制,而是缓缓撤去束缚。
符文碎片脱困的刹那,竟如活物般颤动,试图向虚空深处遁去。
陈立神识如网张开,将其牢牢定在半空。
“规则……”
他低声自语。
何为规则?
是衙门张贴的告示,是宗族祠堂里的族规,是江湖门派中的戒律……
有人立下规矩,有人遵守,有人违背,有人执行奖惩。
这便是人间的规则。
那天地规则又是什么?
是日月东升西落、四季轮回更迭,是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水往低处流、火向上升腾,是雷霆劈落时必然照亮夜空,是种子入土终要破土而出……
天地不言,万物却不得不从。
它们是道的显化,是世界的骨架,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不容违背。
这便是天规。
陈立盯着那枚符文碎片。
“立规矩容易。”
陈立喃喃自语:“难的是让人守规矩。”
朝廷靠什么?
靠的是刀兵、牢狱、刑罚,是成千上万的差役、军队、官吏构成的暴力机器。
你若不从,便有人来让你从。
宗门世家靠什么?
靠的是传承、资源、庇护。
你若不守门规,便逐你出门,收回功法,断了你的前程。
可那些没有庞大势力的世外高人呢?
那些只收三两个徒弟的隐修呢?
他们如何让自己的规矩被遵守,甚至被传承?
陈立瞳孔微缩。
功法!
创造一门功法,将自身对规则的领悟,烙印在功法的根本运行法则之中。
任何修炼此功之人,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便不知不觉地在自身力量本源中,复刻并遵守着创造者定下的规则。
“原来如此……”
陈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但又有疑惑,自己的五谷蕴气诀呢?
为何直到突破归元关,内气蜕变为元炁,才诞生符文?
而未曾像天香真经这样,在低阶时便带有固有的规则烙印?
陈立陷入沉思。
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系统奖励的原因。
系统所赐的功法,或许本身超脱于此界常见的规则。
其二,便是创造出五谷蕴气诀的前辈,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其留下的功法,失去了规则源头的主导和维系,规则印记逐渐消散。
这两种猜测,哪一种更接近真相?
陈立无法确定。
他需要更多的样本。
……
午后。
竹林小院。
陈立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缕若有似无的金芒敛去。
一道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正快速朝着小院方向而来。
“守恒?”
陈立心念微动,起身推门而出。
他就在小院中央那方石凳上坐下,仿佛只是日常小憩。
不过片刻,马蹄声在院外止歇,一身风尘仆仆的陈守恒快步走了进来。
见到院中的父亲,他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爹?您今日未去山中修炼?”
陈守恒心下诧异,以父亲的性子,这个时辰多半在镜山深处那处元气浓郁的山坳修炼,怎会好似专程在此等候自己?
“歇息片刻。”
陈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长子写满心事的脸上:“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陈守恒当即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道来。
谭家的神秘介入,天剑派剑嗔的强闯公堂,以赃银之名逼退百万两现银;郡守赵元宏暗示和平瓜分,自己拍下第二、第三份产业;曹家的合作,以及妻子书薇根据各方动向,推测幕后黑手极可能是掌控江州衙门……
事无巨细,皆尽禀明。
“……爹,情况大致如此。如今我家需支付一百四十七万两。家中现银仅一百三十万两,有近十七万两的缺口。且十日之期迫在眉睫。”
陈立静静听着,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嗯。”
直到陈守恒说完,陈立才简简单单回复了一个字,随即反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陈守恒显然早已思虑过,答道:“孩儿打算,从家中提取一百二十万两现银,再向曹家借贷三十万两,先凑足一百五十万两,支付拍卖款项,拿下所有产业。待郡衙将超出孙家欠款的部分退还给孙家后,我家便可凭手中掌握的孙家欠条,索要那笔钱,届时再偿还曹家借贷。”
陈立听罢,未置可否,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曹家要签的那份官贡合约,你可曾亲眼看过?”
陈守恒一怔,下意识回答:“尚未。曹小姐言明,需待合作定下,再谈合约条文。”
陈立轻轻叹了口气,又问出第二个问题:“那你可曾想明白,曹家如此相助,他们真正图的是什么?你搞清楚了吗?”
陈守恒再次愣住,张了张嘴,最终有些底气不足地低声道:“这个……孩儿还未曾思虑明白。”
“什么都没弄清楚。”
陈立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无形的压力:“你为何就敢应下?你又凭什么认定,曹家会真心实意助我陈家,而非别有图谋?”
接连三问,如同冷水浇头,让陈守恒的情绪瞬间冷却大半。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但脑海中快速闪过与曹文萱接触的种种细节,却发现除了自己根本回答不了父亲的询问。
沉默片刻,努力整理思绪,不太确定地开口:“父亲,孩儿愚钝。但据孩儿推测,曹家所图,或许与如今飞涨的蚕茧、生丝价格有关。
朝廷若真需海量丝绸,而江州织造局又以官价十五两一匹稳定收货,一旦市价远超官价,这其中的巨额差价。曹家或许是想借此机会,通过控制货源,从中牟取暴利。”
陈立目光如炬,直视长子:“那为父再问你,曹家自己财力雄厚,若看好丝绸利润,他们为何不能自己招募工匠、经营织造?为何非要扶植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而且还是他们昔日联手坑害过的周家?就不怕周家借此机会壮大,日后反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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