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158节
“立即上山,鸡犬不留!”
当第一缕夕阳的血色被乌云彻底吞噬,天地间最后的一丝亮光湮灭。
“杀!”
随着秦执事一声低喝,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密林边缘弹射而出。
陆青并未冲在最前,随着队伍大势,身如灵猿般在嶙峋的山石间腾跃,几个起落间,已经靠近了山腰中忙碌的花教众人。
山腰平台之上,那些还在艰难搬运青石、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的衣衫褴褛信众,首当其冲。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鲜血在一瞬间就染红了尚未完工的石阶,断肢横飞,惨叫声、哭嚎声瞬间响彻山谷,原本如同工蚁般忙碌的队伍顷刻间溃散。
而那些原本在旁监工、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花教僧人,几乎是在袭击发动的一瞬间,就已经抛下手边的鞭子脚底抹油,身形极快地向着山顶的巨石后方撤去。
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欠奉,就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动作之熟练,反应之迅速,让人叹为观止。
“想跑?!”
秦执事一马当先,一刀劈开两名拦路慌不择路的信众,刀锋直指那端坐于高处、纹丝未动的花衣老僧。
“花教的老贼秃!”
“上次让你逃得一命,今日这蛇骨坡,便是你花教的葬身之地!”
面对这几乎扑面而来的森然杀机,花衣老僧那捻动念珠的枯手却是半点不乱。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和而悲悯,丝毫不受周遭修罗炼狱般的杀戮场景影响。
“阿弥陀佛。”
老僧声音沙哑,却如洪钟大吕,稳稳盖过了场中的喊杀声:
“我花教来到这苍梧县,向来与人为善,布施救人,从未有过半分逾越之举,更不曾做过得罪你回春堂之事。”
“反倒是施主所属的回春堂步步紧逼,如今更是一路追杀至此深山老林,赶尽杀绝。”
“到底是何意?”
秦执事听完,脚步一顿,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大的笑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与人为善?”
“步步紧逼?”
他挽了一个刀花,甩去刀刃上的血珠,眼神如刀:
“老秃驴,你一个山人放火无恶不作的贼秃也敢说与人为善?”
“莫非学会了读书人那一套?想用这番说辞来指责老夫,指望老夫心怀愧疚,然后领着人给你赔罪退兵?”
花衣老僧沉默,并未反驳。
“省省吧!”
秦执事再进一步,气势如虹,声音陡然转厉:
“脸皮长得再和善,做的假善事再多,也盖不住你花教的狼子野心!花教是个什么东西,你我心知肚明!”
“你见过谁家中后院闯进来豺狼,主人家会因为豺狼还没开始吃人,就把它当家犬养着不驱赶的?”
此话一出,花衣老僧眼中悲悯的神色终于是维持不住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最后一丝规劝意味也随之消失:
“看来是多说无益。”
老僧缓缓起身,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原本干枯的身躯竟在一瞬间鼓胀起来,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
“怎么?”
“莫非你上次被老衲打断的几根肋骨,这么快就养好了?还敢这般大言不惭地追上来送死?”
“呵呵。”
秦执事回以冷笑,甚至不惜当众自揭伤疤:
“肋骨断了还能接,你被老夫打的那掌所受伤势,莫非也好了?”
“废什么话!”
“手下见真章,今日定要斩了你的狗头当夜壶!”
铮!
话音未落,刀光如电,两位主事者的交锋瞬间引爆了全场。
轰!
大战彻底爆发。
回春堂的众人也随之掩杀而上,与退守高处的花教僧众战作一团。
陆青身处战场侧翼,并没有随大流去围攻花衣老僧,他的目标很明确。
哪里容易捡漏,哪里容易保命,就去哪里。
身前一个手持戒刀的红衣僧人咆哮着扑来,招式大开大合,看似威猛无匹。
陆青却丝毫不慌。
他身形一晃,杖中刃如同毒蛇吐信,刁钻地点向对方手腕。
铛!
兵器交击。
陆青眉头微皱,正准备发力卸掉对方兵刃,再用黑天尸陀业手废其筋脉。
然而让他错愕的是,还没等他体内劲力流转。
对面的红衣僧人只是跟他虚晃一刀,竟然借着兵刃碰撞的反震之力,竟是迫不及待地……退了?
陆青的脚步一顿。
这可不像是一个被逼入绝境、背水一战的凶徒该有的反应。
他眼神一眯,心中多加了几分小心,故意露出破绽,对方却都视若无睹,只是一心向后拉扯。
不仅是这名僧人。
陆青抽空扫视全场,眉头越皱越紧。
回春堂看似气势如虹,打得花教节节败退,压得对方只能龟缩防守。
可花教众僧撤退的步伐虽然凌乱,但大方向却出奇的一致。
所有的僧人,哪怕是宁可挨上一两刀,也要硬撑着向着半山腰那座还未完工、地基都暴露在外的诡异祭坛靠拢。
兵力紧缩?
还是……诱敌深入?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在陆青心头如杂草般疯长,让他手中的攻势不由得更慢了几分。
不对劲。
太顺了!
就在这时,战局陡变。
仿佛事先得了号令,原本还且战且退、显得颇为狼狈的花教众僧,在双脚踏入画满诡异图画的祭坛范围时,如同生了根的老树,再也不退半步!
十几把戒刀齐齐一横,竟是在祭坛前结成了一个铁桶般的防御阵势,硬生生顶住了回春堂气势如虹的冲锋。
叮叮当当!
刀剑相撞,火星与血水齐飞。
高台之上,正在与秦执事搏杀的花衣老僧突然放声狂笑,声音中没了之前的平和悲悯,透着一股奸计得逞的狂妄。
“姓秦的,你莫不是真以为我花教无力抵抗,是被你这群丧家犬追杀至此?”
他硬抗了秦执事一记重斩,借力飘退三丈,落在祭坛正中的那尊巨大神像虚影之上。
“你错了!”
老僧大袖一挥,花衣如血云翻卷,眼神睥睨:
“你先前说黑山岭是你回春堂的后院,不许豺狼入内。”
“这句话,你也错了!”
“这十万大山,这黑山岭,乃至这一草一木……”
“乃是我花教的水陆道场才对!”
随着老僧这最后一声厉喝落下,原本喊杀声震天的山谷中,陡然响起了一阵低沉晦涩的诵经声。
只见祭坛后方,那几个一直在专心研磨金粉、仿佛对外界杀戮充耳不闻的黄袍僧人,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柄弯如残月的短刃。
几把短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最后狠狠割在了他们自己的小臂之上,伤口深可见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