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276节
一时间，其余三人皆未作声。
陆青眉头微皱，声音平淡地开口：
“孙兄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有更好的法子，直说无妨，大家一同参详。”
孙二咧开嘴角，目光死死盯住陆青的双眼：
“昨日白日我们刚进府时，除了你说的那个陆青，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既然你们想擒贼擒王拿下陆青，那另外三个呢？就这么全放了？”
孙二猛地站起身，目光在桌上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身材高大，周身散发出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凶恶气势：
“依我看，不如一网打尽，把他们全都擒住！说不定那个‘赤发鬼’，就藏在他们其中！”
听到这话，陆青眼部肌肉本能地一紧，险些眯起双眼。
但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思考时的惯性动作，绝非“赵牧山”的做派。
他硬生生止住动作，顺势垂下眼睑，做出一副沉思之态。
一旁的余掌柜先是一愣，眼珠转了半圈，立刻出言附和：
“对！既然要对陆青动手，跟着他来的武堂弟子绝不能放过。孙兄言之有理，赤发鬼极有可能就是那三人改扮的！”
坐在陆青身侧的赵啸渊，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畏难之色。
单抓一个陆青，与把回春堂派来的整个调查小队一网打尽，性质截然不同。
这等同于赵家彻底把事情做绝，与回春堂当面撕破脸。
可赤发鬼和陆青步步紧逼，赵家已至危急关头，若不下决断，后续局面同样难以收场。
他心中毫无定计，只能转头看向自家大兄。
此时的陆青，脑海中正快速盘算着利弊。
首先，在场这几个人肯定是找不到“陆青”的，因为陆青已经变成了“赵牧山”。
李铁山连夜赶赴县城送信，不在村中。
对方能抓到的，顶多只有李猛和张虎。
李猛和张虎这两人自领命以来，对他这个主事多有不服，行事也并不听从招呼。
对于这两人的死活，陆青心底并不在意。
不过，被擒住受些皮肉之苦无妨，但绝不能死，也不能落下残疾。
这两人到底是回春堂内堂弟子，若在自己担任主事期间身亡，即便任务最终完成，高层对他的评价也必然大打折扣。
其次，他必须站在“赵牧山”的立场来权衡此事。
寻常人或许会认为，赵家与这些人同处一条船上，听从建议理所应当。
但陆青深知，这些本土势力看似联合，利益诉求却未必一致。
赵牧山请来的这些外援，心底指不定盘算着如何将赵家推出去当挡箭牌。
若是自己一口回绝，会引发什么变故？
陆青放在桌面下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关节，心念急转。
大概率而言，余掌柜和孙二会认定赵牧山首鼠两端，依旧惧怕回春堂的威势。
果然，余掌柜见陆青迟迟不语，立刻开口劝道：
“我知道赵兄不愿彻底得罪回春堂。但时过境迁，眼下都到了什么境地？”
“你若是再这般瞻前顾后，恐怕悔之晚矣啊！”
陆青抬起手压了压，眉头紧锁：“余掌柜勿急，且容我想想。”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心中快速评估着。
若是强硬拒绝，这两人觉得赵家烂泥扶不上墙，直接抽身走人，自己根本不知道赵牧山当初许了他们什么好处，未必留得住人。
若真让他们跑了，可就再难追索了，自己总不能直接在厅内暴起杀人。
一旦动手，赵天德那边的“肉丹法”隐秘便会横生枝节。
就在他权衡之际，余掌柜与孙二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二冷哼一声，语气中透出一股轻蔑：
“赵公子，老子都不明白你在怕什么。抓了这几个人确实是撕破脸，但别跟我说，你在做下落马坡事情之前，没想过会有今天这副局面！”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给人压迫感极强：“撕破脸就撕破脸！往日的交情早晚做不得数。”
“沧澜江周围的几大家族早就准备就绪，只要县城那边一发难，形势立刻大变。到时候回春堂到处救火，哪里还有精力来顾及你们赵家！”
余掌柜紧跟着附和：“孙兄所言极是。赵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陆青眸光微闪，心中已然定下计较。
赵家又不是他的赵家，爱怎么着怎么着，得罪了回春堂难道还想有什么好下场吗？
至于张虎和李猛嘛……吃点苦就吃点吧，没招！
但为了不引起怀疑，同样为了稳住这两人，他绝不能答应得太过痛快，“赵牧山”的架子，还需做足。
陆青面色一沉，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碗碟发出一阵脆响。
“两位说得轻巧！”陆青压低嗓音，语气中透着股强压的恼怒与挣扎，“我赵家的根基全在赵家村！”
“若是那几大家族临时退缩不发难，回春堂的雷霆之怒降下，谁来替我赵家挡？你们拍拍屁股走人，我赵家全族可是要被抽筋扒皮的！”
余掌柜见状，不怒反笑，连忙倒了一杯茶推到陆青面前：
“赵兄息怒。我余某人以司徒家的名誉担保，各方势力蓄势已久，绝不会有退缩之理。”
“只要擒住这几个武堂弟子，逼出赤发鬼，赵家便是立了头功。”
陆青胸膛微微起伏，死死盯着余掌柜，面上的怒意未消，但眼神却显露出几分迟疑：
“那几人皆是回春堂内堂精锐。若是一同失踪，县城武堂必定立刻察觉，即刻便会派遣高手前来镇压。时间上如何转圜？”
“做得干净些便是！”孙二插话道，眼中凶光毕露，“不留痕迹，不留尸首。等回春堂发现不对劲再派人来查，县城那边的大火早就烧起来了，他们自顾不暇，谁还管得了这几个失踪的弟子？”
陆青沉默下来，厅内的气氛随之变得压抑。
他脸上的神情在灯光下变幻不定，将那种身处绝境、被迫孤注一掷的家族掌舵人的挣扎，演绎得入木三分。
良久，陆青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咬紧牙关，面容变得略显阴狠：
“好！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确实没有回头的道理。就按孙兄说的办，全部擒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寒：“但有言在先，抓到人后，必须先严刑拷问出赤发鬼的下落。”
“在没挖出赤发鬼之前，谁也不准擅自取他们性命。若坏了我的事，别怪我赵某翻脸！”
余掌柜与孙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赵兄放心，此事就交由我们去办。”余掌柜笑着端起茶盏。
陆青彻底代入“赵牧山”的身份后，一股掌控大局的心态自然而然地生出。
他目光扫过桌前众人，立刻开始布置战术：
“既然决定动手，就必须雷厉风行。如今那陆青与其余三名武堂弟子并未同住一处。”
“陆青独居在一处民宅，另外三人则安置在我赵府周边的别院里。”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绝佳优势，我们完全能够分批将他们擒拿。”
余掌柜与孙二目光注视过来，心中皆暗道这小子痛下决断之后，倒还真有一点当家主的决断与狠辣。
于是出声询问：“此话怎讲？”
陆青伸出食指，蘸了点杯中的残茶，在平滑的桌面上画出两个圆圈，沉声解释：
“陆青所居的民宅，与那三人的别院，中间足足隔了数百丈的距离。”
“陆青自以为在赵家村寻了一处绝密的监视点，却不知道那地方本就是我手下人故意引他过去的。他的行踪，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内。”
他指尖移向另一个水圈，继续说道：
“另外三人的别院更不用说，本就是我们亲自安排，三人的动静自然也能尽数掌握。”
“只要我们动手时克制声势，将别院三人一举擒获，远在百丈之外的陆青绝对无从知晓。”
“等料理了这边，顺道再去将陆青拿下，此事便算是彻底成了。就算有个别闲杂人等看到动静，在这赵家村里，也绝对不敢泄露半个字，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这番条理分明的话语，说得余掌柜和孙二连连点头。
陆青收敛神色，面容变得极其严肃：“既然决定动手，那就立刻行动，绝不能再有任何拖延。”
余掌柜听闻此言先是一惊，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不等晚上再动手？”
陆青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阴狠的笑意：“在这赵家村，白天和晚上，没有任何区别。”
说罢，他直接招手唤来门外的一名心腹下人，凑上前去低声耳语了几句。
挥手让下人退去后，陆青转头对桌上三人说道：
“我已经让人去探查别院那三人和陆青的确切消息。只要消息无误，我们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