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299节
看着赵啸渊这副反应,陆青心中暗笑,表面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关算是过了。
昨夜他在铁岭张家,配合秦远料理完那些首脑人物后,天色已然接近破晓。
当时他便顾虑,就算自己全力奔袭赶回赵府,时辰也势必会晚一些。
若是期间无人来寻他还好,可万一有人早起找他议事,发现“赵牧山”不在屋中,必然会引发对方的猜疑,埋下隐患。
根据赵家眼下风声鹤唳的处境,这种突发状况极有可能发生。
为了堵住漏洞,他临行前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应对之策。
他特意向秦远借调了两名外门弟子,配合他演了一出“生擒敌探”的戏码。
如此一来,就算他不在房中被人发现,也完全可以借口自己彻夜在外巡视,而这两名被五花大绑的探子,就是他未归的“战果”。
反正他现在顶着赵家现任家主的身份,只要将这两人关押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暗中看顾,绝不会出现危及他们性命的状况。
完美的借口,轻而易举地就将他彻夜未归的破绽抹平。
此刻的赵啸渊,显然已经被这番说辞迷惑住了。
“你方才说有紧要之事找我,究竟何事?”陆青收敛心神,沉声问道。
赵啸渊面色一肃,连忙开口:“大兄,父亲醒了!他老人家派人传话,召你我二人即刻前去商议要事。”
什么?赵天德醒了?!
陆青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喜色,心中却微微一沉。
他当即意识到自己怕是面临着一个“身份暴露”的危机!
要说假扮赵牧山这件事情,其实只有两个关键的难点。
其一是复刻对方的样貌体态与说话的习惯。
这一点,凭借他入微的劲力掌控与人皮面具,倒还难不倒他。
第二个关键的问题便是,要瞒过亲近之人!
要知道,人与人之间在思维逻辑上的差异,简直比人跟狗还要大!
而这种底层的思维逻辑,必然会延伸出一个人独特的行为习惯、处事风格以及遇事时的细微反应。
这些外在表现,用来糊弄寻常的下人或是不太相熟的外人,自然绰绰有余。
但在朝夕相处、血脉相连的至亲眼中,哪怕是一个微小的习惯偏差,都可能被一眼察觉出端倪!
他之前之所以能成功瞒过赵啸渊,一方面是因为赵啸渊此人性格相对粗线条,两兄弟之间的相处模式较为简单。
更重要的是,如今赵府面临的诸多繁杂事项,牵扯了赵啸渊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与精力。
再加上陆青一直谨慎地刻意减少与赵啸渊单独深谈、商议决策的场景,这才勉强蒙混过关。
但即便如此,若是时间一长,他也没有把握能一直隐瞒下去。
而赵家的老家主,赵天德,则完全不同!
赵牧山是赵天德倾注了全部心血、从小一手抚养教导长大的长子。
赵啸渊或许不会在意的那些细微习惯与思维方式,赵天德绝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知子莫若父。
将赵牧山当作赵家未来数十年基业继承人来精心打磨的赵天德,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长子?
说句不好听的,这老怪物恐怕比赵牧山自己,还要了解赵牧山!
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赵天德身上所发生的那些诡异改造,让自己完全无从推断,这对父子私底下的相处模式究竟是怎样的!
稍有不慎,自己就极有可能当场暴露。
陆青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赵天德,心中怀着深深的忌惮。
像这种敢用活人生剖的手段,将异兽脏腑强行植入自己体内进行肉丹法改造,为了家族的存续,连自己的性命与神智都不当回事的狠人,其心思之诡谲狠辣,任何人都会感到头疼与棘手。
而就在他毫无准备的此刻,赵天德清醒了!
他马上就要顶着赵牧山的皮囊,去跟这个半人半兽的怪物当面议事,这怎能不让他感到巨大压力。
然而,眼下的局势,根本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和推脱的余地。
电光石火之间,陆青心中已然做出了决断。
他看向赵啸渊,沉声开口:“既然父亲醒了,别让父亲久等了,咱们这就去吧!”
“好!”赵啸渊连忙答应一声,转身便在前方引路,大步向前走去。
陆青立刻迈步跟上,看似与赵啸渊并肩而行,实则在脚步的落点上,刻意地稍稍落后了半寸。
他让赵啸渊引领方向,心中快速思量着。
等会儿见到赵天德,这老怪物会问什么?
毋庸置疑,赵家眼下危如累卵的近况,以及对付回春堂的进展,绝对是绕不开的话题。
他不由得在心中打定主意,等会儿在赵天德面前,必须惜字如金。
能让赵啸渊开口回话的,自己绝不多嘴半句。
言多必失,这是千古不易的铁律。
同时,他也在脑海中冷静地推演着最坏的情况。
如果赵天德这老狐狸,在交谈中真的察觉到了自己的破绽,自己该当如何应对?
赵天德此人历经无数江湖险恶,心思深沉似海。
就算他真的看出了自己这个“长子”是个冒牌货,会不会故意装作不察,然后趁着自己放松警惕的时候暴起,痛下杀手?
越是深想,陆青越发觉得这老怪物难缠。
但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今日也得走一遭。
若是真察觉到任何不对的苗头,自己绝对不能有半分迟疑,先下手为强!
就算暴露身份,将赵府搅个天翻地覆,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心思既定,陆青收敛起所有外放的情绪,脚步沉稳地跟在赵啸渊身后,跨过那道厚重的木门槛。
屋内光线昏暗,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混合着刺鼻的药苦味,直接冲入他的鼻腔。
床榻之上,半靠着一个人影。
正是赵天德。
陆青抬眼看去,目光微缩。
赵天德的面容苍白,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虚弱感。
他脸上全无血色,灰败的皮肉紧紧贴合在骨骼上,面颊两边深深凹陷下去。
一双眼睛深陷眼窝之中,却有两点惨绿的光芒在瞳孔深处幽幽闪动。
望之不类生人!
陆青心中瞬间提起十分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破绽,快步走上前去。
“孩儿牧山,见过父亲。”
陆青声音微颤,脸上适时挤出几分激动神色,问道:
“父亲,您终于醒了。您这次闭关时日太久,身体恢复得如何?秘法没有出现什么差池吧?”
赵天德那双惨绿的眸子在陆青脸上一扫而过,干瘪的喉咙里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为父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无碍。”
陆青当即站起身来,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赵啸渊正神色恭敬地束手而立,他也立刻照做,微微低头,垂下双手站立在一侧。
他脸上故意露出几分迟疑之色,低声说道:“可是父亲,您这次足足有数日未曾清醒,孩儿实在忧心……”
“我已经知道了。”
赵天德有些烦躁地抬起枯瘦的手臂摆了摆,截断了陆青的话茬,显然不想在此事上多费口舌。
陆青立刻识趣地闭上嘴巴,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多说多错,此时闭嘴最为稳妥。
屋内安静了片刻。
赵天德靠在床栏上,胸膛起伏,呼吸略显粗重。
他缓了缓气力,出声发问:“我闭关不清醒的这段时日,府内外可曾生出什么大乱子?”
陆青眼底精光微不可察地一闪。
面对这等询问,他若是开口长篇大论,极易在言语的细节与习惯中露出马脚。
于是故作沉吟,转头看向身侧,顺水推舟地说道:
“二弟,这几日具体的繁杂事端你经手颇多,还是由你来向父亲回禀吧。”
赵啸渊根本没有察觉出此举有任何异常。
他当即上前一步,神色肃然地开口汇报:“父亲,这几日确实生了些棘手的事端。”
“首先,回春堂派了那个叫陆青的新晋内堂弟子,顶着查案的主事名头住进了村里,日夜盯着我赵家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