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02节
他又转过头，透过半开的房门，听着屋内不断传出的、令人胆寒的野兽咀嚼声，不禁满脸痛苦无奈。
他紧紧闭上双眼，挥手冲着院外的护卫下令：
“把房门关上！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第169章 危机滞后，反唇相讥
走出那座充满血腥与诡异气息的宅院，陆青面沉如水，大步流星地走在返回赵牧山居所的青石板路上。
沿途遇见的仆役见大爷这副阴沉的脸色，纷纷避让到一旁，战战兢兢地躬身行礼。
陆青理也不理，只顾闷头向前疾走。
仆役们哪敢多嘴，只当是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下人又惹恼了赵家大爷。
但实际上，陆青此刻的心境却与阴沉的面色截然相反，反而透着一股轻松。
方才在屋内，差点就让赵天德那个半人半兽的老怪物给拽进坑里了！
就算赵天德最后那下偷袭没有得手，可若是对方真的发狂，在狭小的屋内与他贴身死斗起来，陆青心中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顶着“赵牧山”的伪装，快速将其拿下。
万一在搏杀中，脸上的人皮面具受到波及产生破损，那麻烦可就大了！
好在他当时见机极快，察觉到自己身上气味的破绽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先发制人！
借着赵啸渊和那一盆生肉的掩护，这一关好歹算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不过，这危局真的彻底过去了吗？
陆青看似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实则眼神空洞，大脑在飞速运转，反复推演着之前屋中发生的各种情形。
刚刚在床榻前，赵天德明显闻出了他身上味道之中的异常，随后暴起偷袭，凭借野兽般的嗅觉，绝对认出了他是假冒赵牧山的西贝货。
但问题在于，这段记忆等赵天德下一次从狂乱中再度清醒过来之后，他还能记得住吗？
从刚才在屋内的谈话中，陆青也看出来了，赵天德的状态极度不稳定。
刚进屋问话时，赵天德心中的兽性大致上是压过人性的，但并未将其完全覆盖。
所以虽然暴躁易怒，但尚存有一定的逻辑可言。
等到赵啸渊出声替自己辩驳之后，赵天德的心神受到震动，残存的为父之人性，短暂地压制住了兽性。
那个短暂片刻里的赵天德，神智是极为正常的。
言语之间，他能明显感觉到作为“赵天德”这个人的真实感情与情绪。
无论是作为赵牧山父亲的愧疚，还是最后近乎哀求的托付，逻辑上都是连贯的。
但到了最后，在偷袭自己以及疯狂吞吃生冷血肉的时候，赵天德的表现显然是兽性彻底覆盖了人性，也就是陷入了赵牧山口中那种“迷乱”状态。
如果说在前两种状态下，赵天德的大脑记忆还是连贯且可存储的，那么在最后这种彻底被野兽本能支配的迷乱状态下，他还真不确定赵天德到底能不能记住自己“假冒赵牧山”这件事。
他对“肉丹法”和“虎狼之变”缺乏太多关键信息，完全无从判断。
但根据他的猜想，迷乱状态的赵天德大概率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这种所谓的迷乱状态，极有可能比较类似于常人的重度梦游，或者人格分裂的情形。
如果赵天德醒来后不记得最后这一段记忆，那么一切好说，自己后续的计划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但万一赵天德这老怪物记得呢？
陆青的左手拇指不由自主地轻轻搓了搓食指的关节，眼中闪过一抹隐秘的寒芒，心中隐隐有了决断。
若是赵天德真的记得这段要命的记忆，那就只能请这老怪物早点上路了！
但无论局势如何演变，赵天德口中那件极其关键的物品，“虎心”，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想到这颗差点让他万劫不复的“虎心”，陆青眼中的寒光愈发凛冽。
赵牧山被擒后，吐露了那么多隐秘，却唯独对赵天德亲自交付的这桩差事只字不提，恐怕是存了侥幸心思。
陆青当然理解赵牧山这种知情不报、妄图借刀杀人的阴暗心理。
但理解并不代表他会认同与宽恕。
双方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对立立场。
既然赵牧山这厮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这等阴毒的小心思，那就只能请这位赵家大爷，好好吃几杯罚酒了！
陆青大步跨入自己的院落，转头冷冷吩咐跟上来的仆役死守在院门外，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随后大步走入屋中。
关紧房门，陆青径直走到拔步床前，从床底深处拖出那口沉重的黑木箱。
打开锁扣，他屈指弹出解药，将深陷昏睡的赵牧山唤醒。
赵牧山身躯猛地一颤，双眼睁开。
当他看清站在面前、依然完好无损的“赵牧山”时，眼底深处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
这小畜生怎么还没有死？！
但脸上却迅速地挤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
随后便看到陆青只是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犹如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让赵牧山顿觉头皮一阵发麻。
“阁下唤醒我，可是有什么事情想问的？”
赵牧山声音发颤，开口试图打破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而陆青根本不理会他的示好。
他只是从怀中默默摸出一卷皮质卷轴，缓缓展开，从上面抽出了一根闪烁着寒光的长银针，捏在两指之间。
赵牧山彻底慌了。
他完全不明白陆青为何一上来就要动用这等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怖手段。
“阁下！阁下无需如此！您想问什么尽管开口，在下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别……别这样！”
赵牧山在木箱底拼命扭动着被捆缚的身躯，惊恐地哀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喉咙深处闷响。
陆青没有任何废话，第一根银针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赵牧山头顶的大穴之中。
赵牧山双目圆睁，眼睁睁地看着陆青面无表情地捻起一根又一根银针，依次刺入他头部的七处穴位。
随着陆青指尖一股阴柔霸道的劲力透入针尾，赵牧山只觉脑海中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同时搅动。
剧痛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感官，随即双眼一翻，当场人事不知。
陆青眼神冷漠。
对付这种心中藏奸的滑头，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信任与耐心。
既然对方不肯老实交代，那就用最直接的手段让其吐露实话，无非是多消耗些劲力罢了！
看着紫红色细线在针尾之间迅速成型并鼓动起来，陆青冷声开口。
“交接虎心的地点在哪里？”
赵牧山神色呆滞木然，声音麻木地答道：“乱石滩，摆渡人的废弃小屋前。”
“交接之人是谁？”陆青紧接着追问。
“不知道是谁。”赵牧山呆板回应，“对方每次都隐没在黑暗中，只知道他的身份是一个摆渡人。”
陆青眉头微皱：“双方碰头的暗号是什么？”
赵牧山嘴唇开合：“风起澜江，水鬼夜哭。”
“我需连扣门扉三下，停顿一息，再叩两下。对方若回以三声夜枭的啼鸣，便可进行交接。”
“交接之时，你需要出示何种信物？”陆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需要出示任何东西。”赵牧山的声音毫无起伏，“父亲交代过，此事他早已暗中打点妥当。我只需要准时前往，对上暗号，对方自会将装有虎心的玉盒交给我。”
陆青眼中精光一闪：“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赵牧山答道：“必须在三天之内完成交接。过时，对方不再等候，交接作废。”
问话至此，所有的关键信息已尽数掌握。
陆青没有再浪费时间，干脆地拔出银针，解除封神，灌下迷药后，重新将赵牧山死死锁入木箱，推回了床底。
他站在床前，暗自思忖。
看来赵天德那老怪物，为了这颗续命的虎心，早就暗中将报酬支付给对方了。
既然交接不需要他出示任何信物或是承担任何代价，那这趟差事就好办多了。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也不必再等什么时机了。
今晚，就把这颗“虎心”拿到手中！
……
夜色深沉，沧澜江畔的乱石滩上寒风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