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11节
他总觉得这位铁岭霸主今日有些古怪。
张泰延的脚步虽轻,但往日练骨大成、洗髓换血的可怕气血威压却不见了,隐隐透着一股滞涩的感觉。
陈万舟心头微转,随即将这点异样抛到脑后,快步步入院中。
主院内宽敞平整,四个角落烧着高高的火盆,炭火的亮光照出满院子的刀枪冷芒。
陈万舟放眼看去。
左侧那块空地上,扎堆站着二十多个短衫大汉。
这些人皮肤晒得发黑发紫,裸露的肩臂肌肉高高坟起。
粗糙的衣襟和裤脚上,布满了一圈圈未洗净的盐霜白渍。
这些是下沟村做私盐买卖的柳家人。
领头的柳家家主柳铁山大马金刀地坐在石条上。
他身量不高,半张脸全是扭曲可怖的烧伤疤痕,少了一半左耳。
手边斜靠着一根熟铜齐眉棍。棍身极粗,少说也有六七十斤的分量。
柳铁山瞧见陈万舟走进来,单手提起熟铜大棍,站直身子隔空抱了抱拳。
陈万舟笑着点头回应。
私盐贩子全是在刀尖上搏命的悍匪,柳铁山今日带来这二十人,个个皮糙肉厚。
陈万舟扫了两眼,便发现其中有三名练骨初期的骨干,战力不可小觑。
视线往右平移。
正屋屋檐下的阴影里,孤零零地立着八个穿灰布长袍的人。
他们人数最少,周围丈许范围内却无一家势力敢靠近。
大风石魏家。
魏家不碰水路买卖,专干深山采瘴草毒药的死营生,常年与毒蛇猛兽为伍。
魏家家主魏枯骨身形干瘪消瘦,脸颊深深凹陷。
拢在袖子外面的十根指甲,呈现出诡异的乌青色。
他身后跟着的七名魏家子弟,眼神全都木然而冷漠。
腰间挂满大小皮囊,手臂外侧还绑着浸满毒汁的短镖。
陈万舟收敛笑意,脚下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半步,只是遥遥拱手。
魏枯骨翻了翻干瘪的眼皮,以示还礼,随后重新闭上眼睛不言不语。
院子正中心位置最大,聚集的人数也最多。
足足三十多个赤着双臂的汉子大声吵嚷着。
这是红沙滩冯家的人马。
冯家家主冯海是个光头胖子。
坦露的宽阔胸膛上刺着一只大张血盆大口的黑虎刺青。
手底下的三十多人手中多拿三股鱼叉和沉重的分水刺,指骨关节粗大突出。
这些全是水性上佳,水下厮杀毫不手软的练家子。
陈万舟加快脚步走到院子中央。
“冯胖子,你倒是来得早。”
冯海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咧开大嘴笑出声来:“宰回春堂那帮压在咱们头上的兔崽子,自然得早点来抢个好彩头!”
他眼睛打量着陈万舟身后的十五名劲装汉子。
“陈老哥,你带的这些好手,今儿个也够那帮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们喝一壶了。”
陈万舟抚着胡须,站在原地盘算。
下沟村柳家、大风石魏家、红沙滩冯家,再加上自己黑水河陈家。
院中单是敢见血、敢搏命的武者便有七八十号人。
更有几位带队的地方豪强坐镇。
这等阵仗一并压上去,那个叫秦远的回春堂少爷就算身手再高,到了午后的水湾也定要被这群人乱刀分尸。
张泰延走上主屋最前方的台阶。
院内原本嗡嗡作响的喧哗声骤然降了下来。
各家家主的视线齐刷刷移过去。
张泰延沉着脸,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院内全副武装的众人。
双手抱拳,朗声开口:“诸位能来,张某在此谢过。”
下方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嘈杂的呼喝声。
“张老哥客气!”
“杀光回春堂的狗崽子,以后这沧澜江的财路,便由咱们几家共同做主!”
“对!共谋一场大富贵!”
众人举起手中的刀剑,院内的声音杂乱震耳。
张泰延面色肃然,双手抬起往下压了压。
大院内的吵闹声这才渐渐歇止。
“大家准备得很足,胆气也有。”
张泰延沉声道,“但回春堂在沧澜江盘踞多年,对付他们,容不得半分托大。”
“领头之人就算真是个少爷羔子,手底下的那些回春堂武者也没那么容易对付。如果咱们稍微露出疲态,死的就是我们。”
“大家同乘一条船,今日务必勠力同心,携手对敌。”
“勠力同心自然是好。”
下方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道粗犷的嗓音。
这道声音没有遮掩,当场盖过了张泰延的余音:“就怕有些人,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啊!”
这话说出,院子里的气氛变了变。
各家家主的目光四下转动,脸上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张泰延眉头微皱,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下沟村柳家旁边站着的一名黑脸汉子。
“事已至此,同生共死。”
张泰延直视那汉子,开口道,“有话请直说,不必遮掩。”
那黑脸汉子上前一步,冷哼出声。
“咱们各家到了这么长时间。”
他大声质问,“赵家的人怎的还没到?”
大院里顿时响起一阵杂乱的议论声。
这汉子平日与赵家有些小过节。
但他说的话不假,今日起事的人马全聚齐了,单单不见赵家踪影。
张泰延面色不变,当即回话:“之前赵家大公子赵牧山已经应下今日之局。”
“我派了金晓与易淮两人前去请人。”
“想必是在路上,过会儿便能赶到。”
黑脸汉子听闻,再度发出一声冷笑。
“答应是一回事,来不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拔高嗓门。
“本来看他们赵家做下落马坡那桩买卖,还当他们长了多少能耐。”
“没料到事到临头,还是脚底抹油缩了回去。”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种!”
四周的议论声顿时更大了,不少人互相打眼色,面露轻蔑。
张泰延站在石台上,没有任何反应,心中却在细细思量。
当初风声走漏就是金晓和易淮引发的,赵家那边怕是早就被回春堂的眼线盯住,此时哪还敢轻易动身?
不来也罢。
少一家人手,正好省得到时候出现什么拿捏不住的变数。
那黑脸汉子见台上不接话,以为张泰延默认了,胆气更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