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51节
陆青挑了挑眉,却浑不在意地笑了一声,摆手道:
“习练武艺,哪有舒舒服服的法子?若不历经磨难吃足苦头,又怎来武艺高强、横压他人的本领?”
“大公子不必顾虑,陆某自认还是能吃得下几分苦头的。”
见陆青语气这般果决,赵牧山也是个通透人,当即痛快点头:
“既然陆主事这样说,那赵某也就放心了。这配套练法所需的诸般物件,我赵家即刻便能让人备齐。”
“陆主事若是有意,明日便可直接上手习练这门锏法!”
“那就有劳了,多谢。”
陆青颔首应下,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轻轻叩了两下。
稍一沉吟,他心中已然拿定了主意。
赵家一上来便把家族压箱底的根本武学掏了出来,可谓是给足了他这个回春堂主事的面子,诚意已经表达得足够到位了。
拿人的手短,好处既然吃了进去,自己再这么端着拿捏人家,就多少显得有些不知进退、太不要脸了。
想通了这节,陆青停下指尖的叩击,目光看向眼前小心翼翼的两人,直白开口道:
“我明白两位今夜的心思,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秦主事那边,我确实能替你们赵家说上话。”
只这一句,赵牧山只觉压在头顶的那座大山豁然一轻!
他重重吐出一口郁气,心底狂喜如浪潮般翻涌上来。
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陆青的声音却又平平静静地传了过来:
“不过,想要陆某开这个口,还需要赵家答应我一个条件。”
“陆主事这是哪里的话!”赵牧山压抑着心头的喜意,连忙接下话茬,言辞恳切:
“赵某之前说的句句是实言,主事有何吩咐,但凡是我赵家能办得到的,您尽管开口!我兄弟二人绝不推辞!”
一旁的赵啸渊早就等这一刻了,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稳重,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生怕陆青看不见自己的诚意。
“两位且宽心,不至于要打生打死。”
陆青面容平和,略一停顿,接着说道:“对你们赵家来说可能得费些周折和钱财,但绝对在你们办得到的范畴内。”
“因为陆某的一些个人缘由,我需要赵家替我收集一批异鱼!”
“异鱼?!”
听到这两个字,赵牧山陡然一愣。
倒不是这差事有多难办,恰恰相反,这也未免太简单了吧!
对靠着江河湖泽混饭吃的豪强大族来说,要弄点奇异水族本就是老本行!
他脑中心思飞转,脸色却越发凝重起来。
‘不对!陆主事这等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心思深沉如水的人物,郑重其事提出的交换条件,怎么可能真是简简单单抓两条鱼了事?’
‘其中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门道!’
越是这么想,赵牧山就越是慎重。
他仔细斟酌了一番措辞,这才小心试探道:
“些许异鱼,对我赵家来说倒不算是难事,不过陆主事是具体想要哪一种异鱼?”
“莫非是江泽深处千金难求的那种绝世奇珍……”
“不不不。”
不料陆青直接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测,言简意赅道:
“异鱼的品类并不重要。不论品种、无论贵贱,真正重要的是数量。”
他看着赵牧山,缓缓伸出手指点了点:
“我需要的,是为数不少的一批异鱼!”
“当然了,陆某心里自有称量,绝对不至于提出个让你赵家倾家荡产、负担不起的数目。”
“若是大公子能做主答应下这桩差事。秦主事那边,自有我替赵家出面去说。”
听明白了陆青的要求,赵牧山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真真正正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是能用钱和底下人力气去解决的麻烦,对如今的赵家来说,就算不得要命的麻烦!
用一批异鱼换得一名强力主事为赵家说话,干预地盘划分的大事,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便宜买卖。
怎么都不亏啊!
“呼……”赵牧山深吸了一口气,再不迟疑,“陆主事能将这等事交予赵某,是赵家的荣幸。那就多谢主事大人了!”
“此事,我赵家接下了,定为主事办得妥妥当当!”
听他答应得干脆,陆青终于面露一抹满意微笑,赞许地点了点头。
仓库里凝重的氛围一扫而空,见陆青彻底应下差事,赵牧山与赵啸渊忍不住再次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一回,兄弟俩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喜意。
赵家的连番死劫,到底是在今日蹚过去了!
“来来来,陆主事这边请!”赵牧山朗声一笑,猛地一摆手,原本微弓着的腰背都无形间挺直了许多:
“今日天大的幸事,就让赵某两兄弟舍命陪君子,咱们定要一醉方休!”
第二天一早,天光初亮。
吃过早饭,陆青在院中练了会儿桩功,热出一身微汗,却迟迟没见着赵牧山和赵啸渊的人影。
换作昨日,这两兄弟不应该早就侯在客院门外“请安”露脸了。
“今儿个怎么没影了?”
擦了把汗,陆青心下不由犯嘀咕。
‘这就过河拆桥了?陆某可还没去寻秦主事开这个口呢,这大白天的就变了态度,赵牧山那厮不至于如此短视吧?’
稍一寻思,他突然想起昨夜赵牧山提到过的那套所谓“特殊习练方式”,心头有了几分猜测。
出门顺手招来一个打扫院子的家丁,陆青直接问道:“大公子他们去哪了?”
那家丁不敢怠慢,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躬身答道:
“回陆主事的话,大公子和二公子一清早就去了大老爷的演武院,说是在给您拾掇练武的场子……”
赵天德的演武院?
陆青了然,直接吩咐道:“带我过去瞧瞧。”
家丁唯唯诺诺地应下,在前面小心引路。
穿过几道月亮门,一路向着赵家后院深处走去。
还没等到那座院落门前,陆青鼻子微耸,便敏锐地闻到了一股浓重黏糊的泥腥气。
目光微微下垂,就瞧见干爽的青石子路面上,赫然多出了两条满带湿泥浆的车辙印。
“驾!起!”
正打量间,后头忽地传来一阵响动和呼喝声。
陆青侧身让到道旁,转头一瞥,只见一头皮毛油光水滑的健骡正哼哧哼哧地拉着一辆板车往前挪。
车后头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涨红了脸,抵着车帮死命地往前推。
那大木车上装得满满当当,全是用麻绳扎紧口的厚麻袋,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这把实木车轴压得嘎嘎作响的架势,分量绝对轻不了。
等这辆沉甸甸的骡车压过路面先进了院子,陆青才负着手,慢条斯理地跟了进去。
这是一方占地颇大的演武院落,布置得颇为幽静,边角处不仅栽有老梅、爬满青藤萝,左右两侧还排着齐整的兵器架。
场地边缘那一截磨得包了浆的铁木老桩前,更是被习武者经年累月的发力硬踩出了两个半尺深的坑,彰显着武者不凡的武道底蕴。
这般肃杀幽雅结合的院子本是一处难得的好地方。
但此刻,院子的布局却被打破,看着显得无比违和。
陆青一眼扫过去,只见本该开阔平整的演武空地中央,愣是被生生掘出了一个丈许宽的大土坑。
格格不入之感扑面而来!
此时赵牧山和赵啸渊正卷着衣袖站在那大坑边。
几个家丁刚把板车上的沉重麻袋扛下来,解开袋口,“哗啦啦”地往坑里倒着黏稠湿滑、呈暗黄色的烂泥。
院外那股子泥腥味,源头正出于此。
分明就是刚从河泽底处新鲜捞出来的积年老淤泥。
除了满地的河底淤泥,更让人难以挪开眼的,是那大坑边安置的一件古怪金属物事。
通体乌青厚重,半人多高,下盘圆溜,上宽下窄……
赫然是个放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巨型倒锥铁陀螺!
看着这一地的稀泥和这么大一个滑稽的铁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