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62节
他沉吟片刻,终究没有追问。
这些事,问张泰延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天下之大,异种之多,又岂是一个地方家族的家主能尽知的?
他只是默默将“山海遗脉”四个字记在心底。
张金辉见陆青沉吟不语,只当他在权衡利弊,心中暗道一声“时机到了”。
他朝那两名已从心神失守中缓过来的武者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费力拽着五色绳索,将那金翼鲤往岸边拖了几分。
水花翻涌,大鱼沉沉的躯体刮过河底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响动。
“陆主事。”
张金辉上前半步,脸上堆起笑容:
“这条金翼鲤,虽在捕捉时受了些伤,卖相不佳,但血肉精华不曾流失半分。”
“家父常说,宝剑赠英雄,这等异种留在张家也不过是囤于高阁、落灰蒙尘,实在暴殄天物。”
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今日借花献佛,愿将此鱼奉予陆主事,权当张家上下的一点心意。还望陆主事莫要推辞。”
这话说得漂亮。
既没提江域划分的事,也没提“收买”二字,只说是“心意”。
可这心意未免也太重了些。
陆青目光落在那条大鱼身上,神情隐晦,看不出喜怒。
河风掠过芦苇,沙沙作响。
大釜下的炭火噼啪了两声,又归于沉寂。
张金辉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笑容不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泰延站在一旁,目光在陆青脸上打了个转,旋即移开,仿佛对儿子的提议并不在意。
陆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转过七八个念头。
收,还是不收?
第200章 义辞金鲤 无愧于心
炭火将熄未熄,大釜里的汤汁已不再翻滚,只偶尔冒出一个泡来,散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河风比晌午时大了些,吹得帷幔猎猎作响,芦苇丛中沙沙声不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蹿动,让人无端生出几分不安来。
张金辉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挂着得体的笑,等待着陆青的回复。
陆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念头飞转。
收了,便欠张家一个人情。
虽然以他今日的地位,收了也不代表就要为张家说话,但总归是落了口实。
而且之前已经答应过赵家,此时难道为了这条金翼鲤食言而肥?
不收的话,张家费了这么大功夫,连二阶异鱼都搬出来了,若是一口回绝,反倒把事情做绝了。
他余光扫过水中那条金翼鲤。
轻身的功效,炼制二阶丹药的主材……
心中有了计较。
“张公子盛情,陆某记下了。”
迎着张金辉期待的神情,陆青终于开口,既不应承,也不明确拒绝:
“只是此鱼贵重,陆某无功不受禄,容后再议吧。”
张金辉笑容微微一滞。
连二阶异鱼都不收?
他心中咯噔一下,脑海中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
难道之前没有讲明白这条金翼鲤的价值?
不对,自己方才介绍得清清楚楚,轻身之效、丹药主材,但凡是个武者就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还是说……
一条二阶异鱼,填不满眼前之人的贪念?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张金辉心底便是一沉。
若真如此,这人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这些念头自然不好公之于口,他脸上的表情旋即恢复如常,连连点头:
“陆主事说得是,说得是。那便暂且寄在张家,陆主事何时方便,再……”
“不急。”
陆青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转身朝桌案走去:
“先用饭吧,菜都凉了。”
张金辉与张泰延对视一眼,爷俩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拿捏不定的意味。
这话说的,到底是收还是不收?
几人回到桌案之后。
负责伺候的仆人连忙上前,将桌案上原本的藕汤换掉,重新盛了一碗热腾腾的。
陆青也不客气,泰然自若地吃喝起来。
藕汤入口,仍是鲜甜,他却觉得比方才少了些滋味。
许是凉过一次又加热,到底不如头道的好。
张金辉眼巴巴地看着陆青,见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心中越发没底,几次想开口,都被那副从容吃相堵了回去。
席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张泰延却像是浑然不觉,同样细嚼慢咽着桌上的吃食,不疾不徐,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
张金辉不由得气闷。
但他这人秉性还算坚韧,细想了片刻之后,到底还是出言了。
“陆主事。”
他搁下筷子,往前欠了欠身:
“在下斗胆,再说几句不当说的话。若有冒犯,还望陆主事海涵。”
陆青抬了抬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继续喝汤。
张金辉便当他默许了,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
“陆主事方才说‘无功不受禄’,在下思来想去,觉得这话有理,却也不尽然有理。”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恳切:
“张家所求,陆主事心知肚明,不过是江域划分之时,陆主事能在秦主事面前,为张家说上几句公道话罢了。”
“说几句话而已,又不需陆主事违背堂内的规矩,更不需陆主事偏袒谁人。”
“成与不成,全看秦主事如何决断,陆主事并无半分损失。”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河面:
“可张家付出的,是一条二阶异鱼!陆主事想想,几句话换一条金翼鲤,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陆青放下汤碗,看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实在。
张金辉见他表情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声音低了几分:
“再者说,在下也知道,陆主事这几日住在赵家,赵家兄弟想必没少在陆主事面前递话。赵家许诺了什么,在下不问,也不想知道。”
他往前凑了半分,目光直视陆青:
“在下只说一句,无论赵家许诺了陆主事什么,张家的酬劳只会比赵家更高,绝不会低。”
陆青眉头微动。
张金辉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心中一喜,语气却越发沉稳:
“就算陆主事已经答应了赵家什么,也没有关系。张家可以代为补偿!赵家那边,想必也挑不出陆主事的错处来。”
他说完这句便收了声,垂手坐回去,目光却定定地看着陆青,等着他的答复。
桌案上,藕汤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飘散。
河风穿过帷幔,吹得炭盆里的余烬明灭不定。
陆青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