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龙之血脉到龙之主 第497节
伊奥尼斯。
相比十年前那次请教,这一次,伊奥尼斯的状况似乎好了许多。
他那曾因岁月与重担而微微弯曲的脊梁,此刻挺得笔直;面容上不再有挥之不去的疲惫,而是一种如古井般深沉的平和。
那双眼眸,更是清明、透澈,仿佛已能洞悉一切。
洛恩有些意外,从他的身上,竟看不出对露雅的丝毫担忧。
“此次你进入镜界,尚需保留一份谨慎。”伊奥尼斯率先开口,“以你那特殊的体质与天赋,在镜界之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在镜界降临之初,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请洛恩出手,便是源于这份顾虑。
洛恩短短百年能成长到如今地步,在伊奥尼斯眼中,已然能称得上星界最强天才之列。
但更可怕的,是他对各种力量那近乎恐怖的适应性。
这使得洛恩无需像其他天才那样,苦苦探寻自身潜能的上限,而是可以直接向那些虚无缥缥的、终极的力量迈进。
一旦他进入镜界,其所面临的不确定性将是最大的。
他那对应的“暗面镜魔”,必然不会是简单的角色。
“露雅她……”
“不必担忧她。”伊奥尼斯语气平静而笃定,“现在的她,能够克服这份困难。”
他不得不承认,露雅的“运气”着实有些差。
她在镜界中,必然是遇到了自己最极端、也最强大的那种可能性。
——那是足以与自己的妹妹,相媲美的可能性。
即使是伊奥尼斯自己,在同时期,战胜那个“她”的胜算,也不足四成。
但露雅不一样。
她不仅拥有星界唯二的天赋,更完美地传承了自己毕生的知识。
百年的培养计划,她已然完成。
将来的道路,只能由她自己走下去。
而那头镜魔,正是一个恰到好处的……磨刀石。
……
此时,露雅正于镜界中,陷入一场无望的苦战。
周遭,是一片近乎纯黑的冰之世界。
在这被绝对隔绝的空间内,没有任何光线能够穿透,自然也就不存在任何折射。
一切,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剥离了所有色彩的暗色调。
空气中弥漫着深入骨髓的寒冷。那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连灵魂都能冻结的绝对死寂。
露雅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迟钝,每一次思考,都像是要推动一块被冻住的万吨巨石。
体内那曾引以为傲的冰之力量,此刻也显得滞涩而无力。
她勉强支撑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片凝固的、无法消散的白霜,这同时,也带走了她身上那所剩无几的体温。
何等可笑,有着“冰魔女”之名的她,此刻竟陷入了无法抵御寒冷的窘境。
在她的对面,一道高挑的身影,正以一种漠然至极的、俯瞰神祇般的目光,注视着她。
那,便是她的对手——冰魔女,真正的冰魔女。
两人容貌虽完全相同,气质与特征却判若云泥。
与露雅那如碧海般幽静的蓝色长发不同,冰魔女的头发,是宛如万古冰川核心的、毫无生气的霜白。
她的面容,也并非露雅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一种更为恐怖的、仿佛连“情感”这个概念都未曾诞生的绝对漠然。
她,是冰的化身,是寒冷的源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感,涌上了露雅的心头。
对手的力量,源自一个她曾听闻,却从未轻易涉足的禁忌之地。
——冰渊。
那是独立于星界与镜界之外的、另一个维度的至高点。
如同“死海”之于死亡系,“冰渊”便是所有冰系力量的终极归宿。
冰系超凡者的道路,便是去不断感悟冰渊更深层的力量,一步步提升自身的“冰冷”本质。
寻常生灵,踏入冰渊的瞬间便会被彻底冻结;即便是天才,也只能谨慎地探索其浅层,因为越是深入,那份寒冷便越是接近绝对,直至将其彻底同化、冻结。
百年来,露雅的更多精力都放在跟随伊奥尼斯学习死亡的奥秘,接触冰渊,本是她的未来计划。
却不想,今日,竟会以这种方式,直面一位来自冰渊深处的强敌。
“我诞生自冰渊之底。”
冰魔女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仿佛是冰块相互摩擦时发出的、最纯粹的音节。
她那霜白色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苦苦支撑的露雅。
“我是冰之道路的绝对主宰者,生来,便注定要踏足巅峰。”
“可是,我竟只是一个镜界生灵,只能作为你的‘暗面’而存在。”
“不仅无法触碰真实的星界,更是从有记忆之初,便在无尽的孤独中,向上攀爬……逃离那永恒死寂的冰渊之底。”
“这,便是我全部的、单调的人生。”
她向前踏出一步,周遭的黑暗似乎都为之凝固。
“凭什么?”她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的情绪,“你有何资格,生于那万物共存的真实世界?”
天生明悟超凡本质的她,心中实则早已有了一个她不想承认的,令她厌恶、可笑的答案。
露雅的天赋太高了!
作为露雅的折射暗面,她为了能与其“对应”,必须在冰渊那等极端之地才能诞生。
为了追赶上露雅成长的脚步,她在那除了‘她’之外,再无一物的冰渊之底,独自攀爬了百年!
忍受了百年的孤独与死寂!
而露雅,这个沐浴在阳光与万物之中的幸运儿,竟还荒废了这等天赋!
作为一个折射之影,露雅这个真实本体令她痛恨。
“我的天赋分明才是最强的。”
“既然你敢主动踏入了镜界,那便死在我手下,由我来继承你的人生!”
冰魔女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
“以冰渊的根源之力,我将登上星界的巅峰!”
“我生来,便该站在一切世界的顶点!”
“而你,不过是个幸运儿,注定要迎来你应有的宿命。”
“被我,所取代!”
她不是多话之人,可她生来,只见过露雅这一个“生灵”。
百年的孤独与怨恨,在这一刻,再也难以抑制地,倾泻而出。
冰魔女不再言语。
她只是抬起手,周遭那死寂的黑暗,仿佛听到了号令,化作了千万根肉眼不可见的、由绝对零度构成的冰之长矛。
它们如一片细密的针群,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刺向露雅,笼罩了她所有闪避的角度。
露雅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寒意,身形瞬间冰元素化,化作一道幽蓝的幻影,在密不透风的矛影间隙中穿梭。
她的指尖划过虚空,一道道由“死亡”编织而成的灰色冰冷丝线凭空出现,精准地缠绕住那些冰矛。
她只能以死亡之力的辅助,去抵消对手在冰之领域近乎绝对的优势。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结出复杂的印记,无数面由冰晶构成的、折射着虚无光影的镜子在她周身浮现,试图将冰魔女后续的攻击不断偏转、扰乱。
然而,这一切,在冰魔女眼中,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她始终保持着胜券在握的从容,只是缓缓地、持续地增强着攻击的强度。
露雅的处境,便随之变得异常吃力。她曾试图兵行险着,转守为攻,但对手在冰元素化上的造诣远胜于她,反攻的念头,早早就被证明是徒劳。
她能做的,只有无望的抵抗,迎接那早已注定的、死亡的宿命。
“手段倒是繁杂。”冰魔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轻蔑。
“但你还不明白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只是延缓败亡的杂耍。”
“胜利,从一开始,便注定是我的。”
话音未落,她只是向前轻轻一踏。
咔嚓——!
那千万根冰矛,那无数面冰镜,以及那些死亡丝线,在这一瞬间,同时崩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