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49节
亨利的脸色变了一下:“……这跟今日辩题没有关系。”
“有关系。”凯瑟琳的声音不响:“您方才讲'担责'……”
“反方!”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您的提问偏离了今日辩题,请回到辩题。”
凯瑟琳的目光朝主持人那边轻轻扫了一眼。
她忍住了,朝主持人欠了欠身:“是,我回到辩题。”
“八月二十五日,鲁汶煤矿被敌国军队连人带矿炸了,三百多名矿工陨难于此。
那座矿一年产煤数十万吨,缺失那一份得有人补。”
“我替您算了一下,您家九月增产有约九千镑是'鲁汶红利'。
九千镑折合矿上的人命,每一条约莫三十镑。”
“您刚才在台上讲修道院、讲修女、讲被吊死的男人。
您没讲那座煤矿,还有那里被炸后给您家创造的收入。”
轰的一声,亨利按下的那座焚烧修道院塌了。
李察眉头紧锁。
这就是涅墨西斯的本事。
听众席中几位悄悄站起身,从侧门退了出去。
“反方请简短陈述,并尽快回到辩题。”
主持人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严肃。
“是。”凯瑟琳收回目光。
她想停,可她停不下来。
亨利已经倒了,可凯瑟琳必须把他踩到地里去。
“亨利先生今日替'集体罪'辩护,他真正想立的一块写满'敌国民族罪行'、的遮羞布。
'担责'的是几千公里外死去的敌人和神父,'数钱'的是本土靠鲁汶被烧而抬价的煤矿。”
“胜利者对失败者说'败者活该';更该说的是'施害者活该'。
今天不分清这两句的次序,明天帝国就会把所有'败者'认作'施害者'。
我方反对,反对到底,完毕。”
李察清楚地看到,帷幕后凯瑟琳按下的形,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长大。
亨利脸色苍白,嘴唇在动,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收束阶段,亨利只讲了一句:“……我坚持我方立论。”
就没再开口。
评委席议得比前几场都长,足足十二分钟。
主持人在台上宣布:
“预科组第三场。
正方亨利·切斯特顿,言辞分七点二,宣告分六点八。
反方凯瑟琳·布莱克伍德,言辞分八点九,宣告分七点六。
反方总分领先二点五,胜。”
凯瑟琳的言辞分八点九,几乎是预科组这一天的最高分。
可她的宣告分,被生生扣到了七点六。
掌声起来了,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迟疑。
李察坐在听众席,慢慢闭上了眼睛。
凯瑟琳赢了这一场,可她赢得太狠了。
评委席不为杀伤力加分,评委席只为“言辞之准”和“宣告之稳”加分。
凯瑟琳的宣告,超出了今日辩题的范围。
蒙塔古从听众席另一边走过来。
“……我服了。”
“嗯。”
“可她以后……”蒙塔古的眉头微微拧着。
李察知道蒙塔古想说什么。
涅墨西斯那一张面具,确实给了她一柄极锋利的刀。
但凯瑟琳今天得罪的不只亨利一个人。
亨利的姨妈是教育大臣的夫人,亨利家在德比郡是煤矿世家。
凯瑟琳将其当众扒光,把这些利益关系全部摊在了伊利亚特楼里。
她以后在学术圈子里,会被……排挤与防备。
凯瑟琳从台子上走下来。
红头发女孩走得不急不缓,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从台阶走下来,经过李察这一边。
她没看李察,也没看蒙塔古。
帷幕那一面焚烧的修道院,跟凯瑟琳的地窖、账册、煤矿工人尸体还并排立着。
下一场辩论要开始的时候,主办方会把这片帷幕里所有的形清空。
可在清空前,所有具备灵视的人都看得见。
Mundus vult decipi(世人乐于受骗)
可帷幕从不受骗。
他看着凯瑟琳走出了讲堂的拱门。
红发女孩没有回头。
………………
准备辩论周这段时间,李察也一直没忘记打磨变潮呼吸。
起初确实浑身别扭,穿了一双别人的鞋。
吸气拖不顺,呼气收不住,屏息卡在浪与浪空当里,像踩在松动的石板上。
夜里盗汗,白天吃饭能吃出热气来。
可身体的【体】之四项,把那些不适摊平了大半。
剩下靠练。
一天一天练,一口气一口气磨。
练到现在,他已经不需要拿心神去推那一口气了。
气自己知道该往哪走,吸到哪个深度该转,呼到哪个节点该收,屏在哪个位置该放。
这天清早,李察盘坐在床上做每日的例行呼吸法训练。
以前他每次到第三拍,胸腔里总有一个地方硌着,和鞋里有颗小石子差不多。
今天那颗石子没了。
李察闭着眼,又走了几个完整周期。
每个周期都丝滑得……身体主动配合。
完全合脚那一刻,面板上那一栏动了。
【呼吸 Lv.3,进度100%。】
【呼吸 Lv.3→ Lv.4。】
【已完全掌握进阶呼吸法——变潮呼吸。】
Lv.4升级不消耗点数。
变化从内到外铺了开来。
Lv.3的【疗愈】呼吸间对身体做实时修复,已经很强了。
Lv.4则把修复精度又提了一档,以前是“拂”过去把微伤熨平;
现在是“渗”进去,连旧伤深处的细小淤滞都开始一点一点地消解。
李察感觉整个胸腔里清亮了几分。
呼吸间带进来的以太,流经日之座的时候损耗更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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