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 第1090节
可惜，发生的事情已然成为历史，不可逆转。
未来如何，乃是一个未知之数。
“能与我说一说她的过去吗？”
很久以后，陈青源稳住了心绪，较为平静。
“她？汐？”
空靠在椅子上，神态慵懒。
“嗯。”陈青源点了一下头，应了一声。
“我总不能免费回答你的问题吧！”
人情还清了，空可以选择拒绝。
“你开个价？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关于白发女的过去，陈青源很想弄个明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青源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心理准备。哪怕掏空了全身的灵石，都是值得的。
“宇宙辽阔，灵脉资源数之不尽。我若有此需求，探手可得。”
普通的资源物品，空根本不在乎，甚至看一眼都是浪费力气。
“我的身上，总有能让你感兴趣的东西。”
陈青源笃定道。
若是空不肯详谈，刚才便直接拒绝了，言语间不会留有余地。
显而易见，空有着别的心思。
“你的潜力很大，未来可能是破局之人。不过，前提是你得成长起来。”空对陈青源的评价很高，认为他的将来有着无限可能：“这样吧，咱们做个商量。我为你解惑，待到以后你有了足够强的实力，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陈青源一脸肃穆。
“不知道。”空嘴角上扬，浅笑道：“到时候再说吧！放心，肯定不会故意为难你，定是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
“好，我答应了。”
沉思了片刻，陈青源没发现这其中有坑，承诺道。
“爽快。”空称赞了一句，从须弥戒取出了数壶美酒，摆放于桌上。饮了数杯，缓缓道来：“我与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已是云道宗的内门长老，而她自山脚行来，穿着朴素，参加入门弟子的考核。那一日，我坐在高处，朝着人群里瞟了一眼，便将目光定格在了她的身上......”
空与南宫歌曾经说了这段过往，今日再次谈起，换了一个诉说的对象。
听着空的讲述，陈青源表面维持着冷静的模样，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汐与空居然师出同门，虽然汐后面被逐出了宗门，但总归是扯上了一点儿渊源。
“汐遇上了一位贵人，将五行道体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且走出了自己的道。有一次，我与那位贵人打了个照面，忍不住向其发生了挑战。没超过一百个回合，我败了，输的心服口服。”
“后来，那位贵人踏进了某个仙骨禁区，再也没出来过。是生是死，没谁清楚。”
“汐追寻着那位的足迹，苦修多年，只为登顶。唯有站在了顶峰，才有能力进入仙骨禁区。谁知一个王八蛋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未将当世强者全部镇压，却可取得了一缕天命契机，突然证道了。”
说起这事，空停顿了一下，大饮一口美酒，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们在争夺了登顶入道的资格，没谁想到会被一个混账东西偷了家。本来我已心灰意冷，打算前往故土隐居，了此余生。”
“归途时，碰到了汐。她不愿放弃，发誓要登顶，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老实说，当时我不知怎么回事，愣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愿与她朝着顶峰拔剑问道。”
“耗费数千年，我与汐真的成功了。撕裂天道秩序，强行登顶。”
“那个时代因为汐的出现，变得格外璀璨。我能登顶，还是借了汐的因果。”
“三帝同尊，载入史册。”
“如今回想起来，宛如一场大梦。”
空的双眼慢慢起了一层浑浊，思绪沿着一根无形的细线，飘至岁月长河的尽头，看到了过去，那么虚幻，那么触动心弦。
仅是听着这段诉说，陈青源的内心深处便涌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波动，激动、震惊、敬佩等等。
“后来呢？”
陈青源竭力控制着自身的情绪，表面较为淡定，声音却略显沙哑。
“汐登顶称帝，稳住根基以后便踏入了仙骨禁区。六大禁区，皆留下了汐的足迹，却寻不到那位贵人的半分踪影，恍若从人间蒸发，从未来过。”
“过了很久，汐......依旧不愿放弃，还在苦寻着，未有一日停歇。”
“直到那场大战开启，才勉强暂停了。战后，汐自斩道果，抹去了在人世间的一切痕迹，自我封禁，直到这个时代才苏醒。”
空省略了很多的事件，只用几句简短的话语，描绘出了汐的一生，以及那个精彩绝伦的时代。
“那位贵人，是谁？”
陈青源问到了关键之处。
第1166章 贵人相赠，原来如此
谈到了“贵人”，空的脸色明显一变，讳莫如深。
“不可言说，反正是一位很可怕的存在。”真要让空说出那位贵人的来历，其实也无法确认，比较隐晦的说道：“不被岁月历史刻留，不被时间法则侵蚀。如同一个时空的旅客，可能与仙骨禁区有关吧！”
莫名间，陈青源全身一紧，仿佛触碰到了极为可怕的禁忌痕迹，纵有万般疑惑，也只能埋藏于心，眸光闪烁，张嘴不语。
“你手里的那块石头，融合了的那块仙骨碎片，便是贵人相赠。”
空想起了这事，提了一句。
闻声，陈青源瞳孔收缩，心里又是一阵惊涛。
曾有人观摩仙骨碎片，感悟极道禁术。
或是拿来炼器，打造出超越世间的道兵，拥有着镇世之威。
某些福缘较好之辈，甚至在碎片之上悟得了延寿道果，打破了天人五衰的禁锢，多活了一段岁月。
仙骨碎片的价值，不可用世间俗物来衡量，可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价之宝。
“她好像忘记了过去，是在悟道吗？”
陈青源询问。
“是，也不是。”空深思了一会儿，认真回答：“她的本意是斩断自身存于世间的因果，以此进入一个特殊的状态，渴求能寻觅到那位贵人的一丝足迹。斩道重修，兴许能走出一条更为广阔的道路。”
“那位贵人，对她很重要？”
陈青源沉吟道。
“肯定重要啊！”空毫不犹豫地说道：“在你最为艰难的时候，突然碰到了一位真心待你之人，引你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又护你一路成长，各种宝物资源相赠。换做是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我的意思是，她与那位贵人的关系。是师徒？还是道侣？”
沿着这个话题，陈青源继续追问。
“这个......不知道。”空语气一顿，眼神复杂，沉声道：“在我看来，汐与贵人之间最多只有师徒情谊，未至道侣关系。这种存在一旦结下道侣的关系，必会引得诸天震荡，万法轰鸣，瞒不住的。”
“明白了。”
陈青源缓缓点头。
对于白发女而言，那位贵人是她一生的指路明灯，似师徒，似恋人，可双方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仿佛是结伴同行了一段时间，仅此而已。
白发女只想知道那位贵人是否还活着，此生能否再见一面，不抱有别的意图。
有时候，人的执念是很坚固的，世上最为锋利的刀剑都不可斩开。唯有完成了执念，方能真正放下。
“那个时代的三帝同尊，除了你和汐以外，另外一人是谁？”
陈青源刨根问底。
“位于彼岸，谋求长生。我晚年之际，道心出现了一丝动摇，受其蛊惑，被炼制成了傀儡。还好在最后时刻留了一记后手，护住了一点本源意识。”
一想起这段往事，空便觉得较为耻辱，羞于讲出。
“原来如此。”
陈青源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眼神清澈，缓缓点头。
“当初便是他以特殊的方式谋取了一缕证道契机，突然登顶。”
空沉吟了片刻，声音嘶哑。
“长生不死之道，引得无数豪杰疯狂，明知此路满是凶险，依然不退，前仆后继。”
陈青源感慨了一句。
“年轻时为了爬到高处，可以赌上性命，不在乎付出多大的代价。老了，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面，手中掌控着无上的权力，岂肯放手，自然会发了疯似的去寻求延寿之物，苦苦求活。”
老东西在死亡来临前的挣扎，空见了太多，可以理解，但并不认同。
其实，修行界的大能与人世间的君王，很多地方都是一样的。
人性的贪婪和无止境的欲望。
放眼宇宙各地，无数个凡人国度，坐于龙椅的君王，直到死前都在牢牢抓着手中的权力，不肯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