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 第1307节
说着，小女孩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本来已经起身，准备进屋休息的苗小姐，突然瞧见了小女孩手里的钱袋子，身体剧烈颤了几下，流露出了极为惊讶与不可思议的表情，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
不过，因为时间太过漫长，那道身影显得格外模糊，看不真切。
这个钱袋子很特殊，上面绣着一朵不太好看的荷花图案，乃是二十多年前苗小姐的手笔。
那一夜未眠，亲自绣了一个荷包，准备了一些银钱，希望陈青源出门在外可以好好生活，不再饿着肚子。
“噔噔噔...”
苗小姐一瞬间的失神，快步走了下来，无比急切。
众人还是头一次看到老板娘这般慌张与急促，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小姑娘，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苗小姐蹲下了身子，双手抓着小女孩的肩膀，神色焦急的问道。
“一个老爷爷给我的。”小女孩说道：“他给了我十文钱，让我将这个东西送过来。”
“你说的老爷爷在哪儿？”
苗小姐追问道，语气略显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东街的王氏糕铺。”
小女孩用力挣脱了苗小姐的双手，快步跑出了客栈，生怕被强行留在了这里，脸上带着几分害怕的神色。
“王氏糕铺！”
苗小姐紧握着钱袋子，没空理会他人，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冲向了就在不远处的糕点铺子，心里不断地渴求着能与陈青源再见一面。
夜幕快要降临，街道上的人影少了很多。
糕点铺子的门口，陈青源给了一些碎银子，买了些甜点。
转过身，便瞧见了站在身后几丈远的苗小姐。
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
一个是满头白发的陈青源，略显老迈。
一个是脸上刻下了皱纹的苗小姐，皮肤没有以前光滑和白皙，头发也有几缕银丝。
因为一路跑过来的，苗小姐顾不上形象，发髻乱了，簪子松动，长发被拂面而来的清风吹落了一部分，随之摆动，有种凌乱的美感。
喘了几口粗气，看着面前的人，慢慢紧闭着嘴唇，眼里起了一层水雾，宛如做梦。
“回来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苗小姐挤出了一道微笑，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最终化作了一句问候声。
“嗯。”陈青源浅笑道：“回来了。”
“怎么不过去坐坐，还让一个小姑娘送东西？”
多年未见，苗小姐尽量让自己保持温柔的模样。
“借了小姐的银子，这么多年没有归还，有些不好意思。”
陈青源轻声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苗小姐说道：“去客栈坐会儿吧！”
“好。”陈青源这次前来，就是打算了断这份因果。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一些距离，慢慢走进了客栈。
正在扫地擦桌的众小厮，看着跟着自家老板娘进来的小老头，多瞧了几眼。
“你们都休息去吧！”
苗小姐摆了摆手，对着众人示意道。
“哦。”
众人的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今天居然这么早就下班了，属实少见。
紧接着，苗小姐将陈青源带到了以前两人经常坐的位置，笑容灿烂：“你坐会儿，我去给你炒两个菜。”
“不用了，太麻烦了。”
陈青源婉拒道。
“坐着！”苗小姐语气重了几分：“你可千万别走了，否则老娘每天诅咒你。”
“好，我暂时不走。”
陈青源苦笑道。
随后，苗小姐走向了后厨，三步一回头，生怕陈青源突然消失了。
来到了厨房，独自一人。
再也忍不住了，一行清泪从眼眶滑落。
虽是流泪，但苗小姐脸上的神情尤为喜悦。
擦拭掉了泪花，这才打量起了一直捏在手里的钱袋子，讶异道：“二十多年过去了，居然还这么新，一点儿磕磕碰碰都没有。”
疑惑了一会儿，不再纠结，赶紧起锅烧菜，准备给陈青源做两个拿手菜，好好叙旧。
片刻后，苗小姐端着两个下酒菜，快步走来。
当瞧见陈青源老实坐在原位，苗小姐松了一口气，满心欢喜：“来，尝一尝。”
有菜有酒，气氛融洽。
“好吃。”
吃了一口菜，陈青源夸赞道。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得到了称赞，苗小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接着打开了话题。
第1407章 一醉方休
二十多年的光阴，对陈青源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
可对身为凡人的苗小姐来说，相当于三分之一的人生，十分漫长。
“我去了很多地方，游历山河，顺便做了点儿小买卖，勉强能养活自己。这次途经余城，顺带来还钱，就是拖得时间长了，还请小姐能够原谅。”
陈青源随口编了一段故事，讲述自己去了哪些地方，碰到了什么美景。
刚刚让一个小丫头代劳，将钱袋子送过来。
若苗小姐还记得，自会出来相见；若不记得了，陈青源也省了一些事情，暗中护其一生平安，算是了断这份红尘因果。
“怪你作甚，当初这些钱本来就是送给你的。时隔多年，你还晓得回来走一趟，算是有点儿良心。”
苗小姐听得津津有味，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了许多以前从未见过的风景，眼神柔和。
“客栈还是小姐一个人在打理？”
陈青源转移了话题。
“没办法，我这辈子就是操劳的命，享不了福。”
苗小姐轻叹一声。
“这么多年了，小姐尚未成家？”
来之前，陈青源没有刻意去打听苗小姐的生活轨迹，相逢一笑，慢慢叙旧。
“老娘眼界比较高，谁也看不上。”
聊到这事，苗小姐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模样，语气骄傲。可是，在这个骄傲面具的遮掩之下，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脆弱，无人倾诉。
“小姐天生丽质，哪怕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容颜依旧，不逊色那些十七八岁的姑娘。”
陈青源嘴角含笑，拍了个马屁。
“嘴巴这么甜，这些年在外面没少勾搭女孩子吧！”
苗小姐喝了一口小酒，轻哼一声，表面随意，心底深处的那根心弦却绷紧了，不愿听到某个结果。
“我的运气还算可以，碰到了一个知心人，成家立业，儿孙满堂。”
对于苗小姐眼里藏着的那份情意，陈青源岂会看不出来。为此，只能编造出一个谎言，断了其念想，了却红尘中的这一丝羁绊。
听到这句话的苗小姐，嘴角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眼神微微闪烁，掠过一抹失落 之色。短短一瞬，将情绪掩盖住了，露出了不太自然的微笑：“那你的生活还可以啊！”
“勉强过得去。”
陈青源吃着菜，喝着酒。
“跟我说说你的家里人。”
一大把年纪了，陈青源拥有了自己的家庭，再正常不过，苗小姐很快就接受了。
“当年我离开了苗福客栈......”
接下来，陈青源说了一堆即兴编造出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