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 第1643节
前些年,洛流吟和神族的楚墨战了一场,结局自然是败了。不过,楚墨认可了他的天赋与实力,没下死手,期待在将来的某一天再战一次。
“孩子。”
身躯佝偻的洛彦尘,看着面前之人,眼底深处闪烁着几分欣慰,还有几分愧疚,柔声轻唤。
按照辈分来算,洛流吟需要称呼洛彦尘为太祖爷。不过,他这辈子只在年幼时喊过,后来......再也没有过了。
穿着一件浅白色玉袍的洛流吟,神采奕奕,英俊雄伟。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洛彦尘,没有回复,漠然如冰。
自从族中高层开启了残酷的试炼考核,洛流吟便深刻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冷血无情,断绝了亲情,独来独往。
同胞兄弟相残,族中血亲相杀。
没谁清楚洛流吟在考核之地经历了什么苦难,人间炼狱也形容不出其中的万分之一。
“哗”
洛流吟无视了老祖洛彦尘,立即收回了目光,向前迈步,与之擦肩而过。
回眸一眼,瞧着自家后辈的渐渐远去的背影,洛彦尘生出了极为强烈的悔意。如果不是他的默许,试炼考核这么大的事情,岂能顺利进行。
唉!
事已至此,无法更改。
心中一声长叹,洛彦尘离开了。
虽说他很想留在这儿看一下后续会发生什么事,但心中有所感悟,需尽快准备一番而闭关。
他的时间不多了,耽搁不起。
暗暗祈祷,希望这孩子不会出事吧!
元初古路所在的这片疆域,时常有人影闪烁。
“蹬!”
洛流吟一步踏进了道场,昂首阔步,眸光坚定。
一双清澈的眼睛,锁定住了稳坐于高台上的陈青源,没有一丝怯弱,只有求道之意。
听闻陈青源邀请群雄论道,洛流吟从某一处古老遗迹出来以后,立即赶来,期间没有片刻耽误。
“你来了。”
来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陈青源自然不会无视,第一时间察觉,缓慢睁眼,与来人对视。
洛流吟表情冷淡,鼻腔发音:“嗯。”
陈青源坐在高处,微微低眉,俯视着从远处走来的洛流吟,不由得想起了初见时的那个画面,沉声道:“你我之间本该有一战。”
那时,两人没有出手切磋,而是立下约定,往后必在顶峰相见,分个高低。
洛流吟很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不会畏惧,依旧来了。”
“你我初见之时,或许能较量几个回合。”
陈青源这句话的言外之意,现在要是认真一战,洛流吟怕是连几个回合都撑不住。
“那又如何。”
洛流吟丝毫不惧。
他敢来,自然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
“有脾气。”
陈青源的面上出现了一道微笑。
“哒、哒、哒......”
洛流吟不再说话,大步行来。
以他的能耐,很快穿过了外围区域,进入了核心地带。
压力成倍增长,可还阻止不了他的脚步。
跨过了身侧的一个个蒲团,距离陈青源越来越近。
肉眼可见,洛流吟的速度变缓了。
再往前落下的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身体有时还会轻轻一颤,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即便如此,他注视着陈青源的目光也没移开过一下,坚定不移,稳固如山。
“呼!”
强大的气势从洛流吟的身上喷涌出来,赫然是神桥第七步巅峰的修为境界。
繁华大世,很多人都会获取到机缘,成长速度远超以往的时代。
他表现出来的磅礴之威,已经不弱于初入神桥第九步的准帝大能了。
并且,威势还在攀升。
只差十来步,他便可以来到玉台之下。
后续的这一小段距离,以寻常手段肯定到达不了。
于是,洛流吟解开了自身的禁制枷锁,直接释放出了第二道形态,体表燃烧起了一层深红色的火焰,乃是煞气所化。
以前的他,施展出这种禁术,本体意识大概率会陷入沉睡,失去掌控。
如今,实力有所提升,已经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了,不会迷失本心。
“蹬!”
落步有声,如万丈高山从天降临,狠狠砸在了苍茫大地之上,荡起一阵沉响。
接着,第二步往前跨出。
咚隆!
洛流吟的身体猛然一沉,膝盖微微一弯,险些站不稳而跪下。
第1762章 赌上了一切
“咯吱”
洛流吟全身的骨头关节处在摩擦着,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仔细观察,能见其眉头紧皱,动作僵硬,身体与滔天磅礴的压力对抗着,显得格外吃力,双手的指尖在轻轻颤抖。
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洛流吟适应了这个位置的法则强度,慢慢直起了腰杆,挺得笔直,神色沉重。
“咚!”
准备就绪,继续踏步。
脚掌再落,地面微震。
环绕于洛流吟身体各处的血色煞气,更为浓郁。有时,煞气转变为狰狞咆哮的巨型骷髅;有时,煞气相融,聚为血海,淹没了整个道场。
一连数步,令洛流吟消耗过大,胸口起伏,气喘吁吁。
距离玉台,仅差七步。
虽然近在咫尺,但比起人世间的无数星域还要辽阔,非一日可达,且不一定能达。
洛流吟穿着的这件锦衣,已然碎裂,似被无数柄锋利的刀刃划过,破烂不堪,只剩一些关键部位遮掩着。
裸露的手臂,布满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一直在闪烁着让人心悸颤然的异芒,还有森寒的气息如丝丝缕缕的细线散向了各方。
“你的身体到极限了。”陈青源稳坐高台,俯视来人,犹如身处于另一个维度的九天真君,至高无上,不可亵渎,
其声如仙音,交织着极道规则,仅需一字,即可镇压亿万苍生。心如止水,无喜无悲:“再往前,你可能会死。”
既设道场,自将一身之力融于其中。
别看这是一处仙雾缭绕之地,摆着成千上万个蒲团,实则内有乾坤,凶险万分。
外人眼里,洛流吟沿着一条宽广的云海道路,一路向上,逐渐靠近那一座好似立于九重天之顶的玉台,并无刀山火海的阻隔。
洛流吟正在经历的苦难,远超世人所想。
压在肩头与灵魂的那份压力,世俗界的言语很难说个明白。
真要诉说,就好比凡人坠落到了被夜色笼罩的无边大海,挣扎了很久,力气耗尽,慢慢下陷,溺水的痛苦感一直持续着,比起千刀万剐还要难受。同时,极致的寒意与直击灵魂深处的未知恐惧,充斥在身体的每一处。
放弃,便能解脱,不再承受这份苦楚。
换做他人,定不敢再向前落步,既是为了活命,也是不想再受到折磨。
“死,有何惧?”
洛流吟英俊如玉的面庞,慢慢变得狰狞,双眸血红,紧咬牙关。张嘴说话之时,可见其口腔内残留着一缕鲜血,应是受了内伤。
闻其言,陈青源沉默不语,用一双平静的眼神注视着,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双掌置于身前,左掌在下,右掌在上。
接下来的每一步,洛流吟都需调整自身的精气神,倾尽全力,不可松懈。
一步失足,前功尽弃。
越往后,越有陨落的风险。
纵然可能会坠落万丈深渊,亦是更改不了洛流吟的意志。要么走至玉台,与君论道;要么死在这条路之上,也算没白来人间一趟,了无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