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 第1898节
罗刹横扫,与未知的狂涌之威交锋,亿万玄芒迸溅,天地仿若被分成了两半。
嗤嗤嗤——
一道横向裂缝,赫然出现。放眼望去,看不到裂缝的尽头。
是他!
一丝熟悉的气息,令陈青源全身绷紧,目光犀利,如临大敌。
这条长长的法则裂缝,一边是陈青源与安兮若,另一边则是彼岸的深处。
裂缝的另外一边,忽起一阵淡黑色的浓雾。
肉眼看不穿,神识不可探。
雾中包蕴着无数缕高深莫测的规则道韵,与彼岸的本源之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那雾气之中,隐约有一道黑影。
起初,这道黑影比较模糊,忽隐忽现,像是错觉。
过了一会儿,影子逐渐清晰,像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小山坡,压迫感十足。
一道幽光穿透了浓厚的雾气,贯穿了长空万万里。
这个身影,正是牧沧雁!
至于是本尊还是化身,暂不得知。
所谓的幽光,正是他投去的一道目光,将前方之景尽收于眼底,仔细打量着陈青源身体的每一寸。
陈青源凝望着这一片黑雾,与雾中之人遥遥对视,面不改色,眼神平静。
早在多年前,陈青源便已料到了会与牧沧雁碰面的情况,做足了心理准备,不存在慌乱之举。
若在外界,牧沧雁有着诸多避讳,能够发挥出来的手段,自然受到了不小的限制。
可这里是在彼岸,相当于牧沧雁的地盘。
若他真铁了心要对付陈青源,后果可想而知。
曾经,牧沧雁忌惮大道审判,因而事事谨慎,不敢随意所欲。
大道审判的力量不是固定的,而是根据每个人所触及的禁忌领域来变化。例如,司徒临缔造天书之时,审判之力足可抹杀一尊古之帝君;前不久安兮若入世,因为有着证道契机护体,所以审判规则不是很强,轻易化解。
以牧沧雁干出来的事情,真要全面暴露,大概率会惹来大道本源的注视,凝聚出来的审判之力,不再寻常,而是混沌规则。
真要碰到了这样的局面,牧沧雁可吃不消。
因此,牧沧雁才迟迟没有在外界掀起太大的风波,行事小心,一有异常便马上躲避。
面对着这尊恐怖的存在,陈青源极度冷静,必须要面对,不可能避开。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空间凝固,万法退避。
气氛极度紧张,兴许下一刻便会爆发惊世之战,将彼岸的外围区域掀翻,打碎长空亿万里。
即使牧沧雁什么都没做,只在那里站着,也给足了陈青源压力,令他心弦绷紧,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无上之道,这么做,值得吗?”
对视了很久,牧沧雁开口了,其声低沉且浑厚,似从岁月长河的尽头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无形的巨山,砸在了陈青源的心头之上,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这段时间,很多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的答案从始至终都没变过......”陈青源像是一棵古松,牢牢扎根于这片虚空,就算压力如惊涛巨浪扑面而至,亦是岿然不动。说话的语速不急不慢,掷地有声:“值得!”
第2031章 可惜,没必要
值得二字,若洪钟震响,蕴含着极强的穿透力,横跨了虚空无数里,传至牧沧雁的耳边,让他听得十分清楚,耳膜微颤,嗡嗡作响。
牧沧雁沉默了,就这么静静看着陈青源,其眼中的神色变化,有遗憾,有可惜,还有一丝轻松。
本以为陈青源是极道盛世的变数,很可能会影响到长生谋划。如今,他却自断登顶之路,令人始料未及。
他的行为举动,没有一个人能提前猜到。
再强的存在,心里都不禁泛起了几抹涟漪。
在他人眼里,陈青源完全可以证道为帝之后,再慢慢想办法去解救红颜知己。
这个办法确实可以,但存在着太多的未知性。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安兮若得到证道契机的洗礼,不仅能摆脱禁区规则的束缚,而且还可延寿十万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天地之间,用不着躲躲藏藏。
“其实你能走到很高的位置,可惜了。”
牧沧雁的眼前浮现出了爆发在元初古路的顶峰之战,陈青源以一己之力,面对着太古神族的深厚底蕴,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以无敌的姿态站在了大世顶端,何其英武,何其威风。
抛开两者的对立关系,牧沧雁打心底里钦佩。扪心自问,他要是身处这种境地,绝对做不到,只有被镇杀的份儿。
“这是我的选择,没什么可惜的。”
陈青源意志坚定,不可能心生一丝懊悔。
“纵然你有着逆伐大帝的实力,也终究没有承载天命,体会不到执掌乾坤万道的感觉,更没资格去触及大道本源的规则之力。”
牧沧雁的声音继续传来。
“那又如何?”
陈青源反问一句。
仅凭三言两语,就想动摇陈青源的道心,实在可笑。
“在我看来,你的这个选择很愚蠢。”
牧沧雁直言不讳。
两人相隔很远,正中间的那一条空间裂缝依旧存在,暂无修复如初的迹象,估摸着三五年之内不会消失。
“我未登帝,对你而言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陈青源面容冷峻,声如利剑出鞘,锋芒凌厉,刺向彼岸的深处。
“确实。”
牧沧雁始终藏匿于黑雾之中,让人看不见其真实容貌。声音沙哑,并不否认。
这番对话过后,天地间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两人沉默,时间都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万道规则融于虚空,不敢显现。
因为证道契机而具现此界的奇景,隐隐透明,不像刚才那般明显,看起来随时都会消失。
好在安兮若保持着悟道的节奏,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她头顶的那一轮阴阳道图,稳固不变,周身的鸿蒙紫气,按照着特定的规律而流动。
“怎么不出手?”
不知过去了多久,陈青源打破沉静,一语落下,霸威如九天之水倾泻。体表有着玄纹流转,眸底散着来自冥府地狱的极致幽冷之意。
“没必要。”
牧沧雁一直在打量着陈青源,没动手,也没离开,直言心中所想。
听他的这句回答,看来是不打算出手干扰。
也对,陈青源的手里拿着太微大帝的信物玉牌,牧沧雁真要动手的话,有不小的概率会让自身过度消耗,从而影响大局,不划算。
“若是我证道,你会如何?”
陈青源声音冷厉,问道。
“你应该知晓答案。”
牧沧雁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意思很明确。
当初发生在元初古路的顶峰之战,牧沧雁将太古神族当成了一把刀,狠狠挥向了陈青源,毫不留情。
只可惜,陈青源不仅挡住了这一刀,而且还把这柄刀打成了粉碎,将其当成了垫脚石,名动诸天万界,于史书留下了非常浓墨重彩的一笔,必被后世之人惊叹,万古流芳。
长生布局即将成功,如此关键的时刻,牧沧雁岂会让一个身为‘大道变数’的陈青源进一步变强,定要尽可能阻拦其前行的脚步。
今日证道之人倘若是陈青源,即便有着太微大帝的玉牌护体,也不能让牧沧雁作罢,而是想方设法的阻挠。
“咱们之间的恩怨,有点儿深。”
陈青源想到了上古时期的失败,以及这一世所遇到了很多麻烦,都有着牧沧雁的影子,说一句仇深似海也不为过。
“你若与吾同行,愿以长生之道补偿。”
牧沧雁还是抱有着招揽之心。
上次令他心动之人,是百万年前的太微大帝。再上一次,则是同时期的知汐女帝。
至于别的帝君,很难让牧沧雁提起相邀的念头。等到他们老迈昏聩、气血枯败之际,牧沧雁悄悄出手,轻而易举地掌控,让他们成为了长生棋盘之上的一颗棋子。
只有真正意义上的万古存在,才能得到牧沧雁的重视与认可。
多年前陈青源悟道之时,牧沧雁趁机干扰,也是提出了邀请之意,遭到了无情拒绝。
“我这个人念恩,也记仇。与仇敌同行,心念不通。”
今时今日,陈青源的回答还是一样。
牧沧雁的行事作风,让陈青源非常不爽。纵使是缥缈虚无的长生大道,也无法陈青源放下旧怨。
听着陈青源的再一次拒绝,牧沧雁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早已料到。不过,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